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棋局渐展,羽翼日丰,更妙的是执子之人多是他的枕边客。
身心皆系于他掌中,这滋味着实令人陶然。
马车颠簸前行,距金陵尚有七日路程。
小憩醒转的赢宴挑帘望去,恰见师妃暄白马素衣,帷帽垂纱,恍若云中仙娥偶落凡尘。
绾绾却不知去了何处。
他招手唤停马车,将人牵入车厢。
帘幕方垂,师妃暄便被揽入怀中。
“雨公子,这是……”
“莫非忘了白云山上的约定?你与绾绾可是亲口许过婚事的。”
他指尖掠过她微颤的袖缘,“君子一诺,重过千金。”
“约定自然作数……只是尚未行礼成婚。”
“你们久居深山有所不知,如今世间时兴先有姻缘之实,再行嫁娶之礼。”
他低笑,“所谓夫妻,重在相守,那些仪式不过锦上添花。”
师妃暄眸中浮起朦胧雾气。
“我与绾绾自幼随师尊修行,从未有人教导这些……”
她耳尖泛红,声音渐如蚊蚋,“实在……一窍不通。”
“无妨。”
他收拢臂弯,感受怀中逐渐柔软的躯体,“我来慢慢教你。
且放松些。”
指尖抚过少女玉雕般的脸颊,最终停在微启的唇畔。
赢宴眼底暗流涌动,笑意愈深:
“今日起,你便是赢宴的妻了。”
指尖不过轻触脸颊,怎就定下了夫妻名分?她暗自思忖,此事定要寻个时机说与绾绾知晓。
可念头未落,赢宴的气息却骤然逼近。
师妃暄心头一颤,怔然失神,竟一时忘了呼吸。
……
前往金陵的七日路途,轿帘鲜少掀起。
一是赢宴不许,二是她实在倦极,连抬手的气力都似被抽空。
……
距金陵城约莫五里,车马缓行。
师妃暄强撑起身,为赢宴理好衣袍。
绣春刀悬于腰侧,飞鱼服衬得他眉目凛然。
他策马行在队伍最前,左右跟着师妃暄与绾绾,身后九万兵马肃然随行。
原本欲将兵权速还江玉燕,却因司空千落那处生变,赢宴只得暂令大军随行,预备亲往处置。
……
都城轮廓渐显,赢宴抬手示意。
曲来将军策马上前,俯身听令。
“点五百精骑随我入城,余下人马就地扎营,待京中安排酒食犒劳。”
“遵命!”
将军队留驻城外,是赢宴刻意为之。
他不必、也不愿教人以为他是携兵逼宫而来。
何须逼宫?何须篡位?
龙椅上那位,珠帘后的那位,乃至凤座上的那位——皆是他掌中之人。
生杀予夺尽在指间,却不必理会朝堂琐务,这般日子才是他心头所好。
行至东门,师妃暄与绾绾抬眼望去,俱是一震。
女帝亲临,皇后随侧,文武百官列队相迎。
长街两侧百姓涌动,欢呼如潮,目光灼灼尽是崇敬。
“听闻赢大人此番入宋,不仅收了日月神教,连移花宫也纳归麾下……”
“何止!瞧见马后缚着那人没有?血污满身的那位——那可是宋国的三皇子!”
“天机阁上官金虹、虎豹营赵无极皆丧于他手,连皇子都成了阶下囚……”
低语赞叹随风散入尘土,赢宴却恍若未闻,只纵马缓缓穿过人群,朝着城楼之下那顶明黄轿辇行去。
赢宴翻身下马,目光落在眼前两顶宫轿上。
女帝与皇后竟各乘一轿前来,这阵势倒是少见。
他径直走向第一顶轿子,抬手掀开帘帷——轿中端坐的正是皇后赵敏,仪态雍容,眸光流转。
赢宴心头一悦,自然而然地迈步欲入。
礼部尚书怔在当场。
司天监主事曲风亦面露愕然。
百官队伍里泛起细微的骚动。
远处观望的绾绾轻轻扯了扯师妃暄的衣袖:“师姐,他进的……似乎是凤轿。”
师妃暄默然不语。
便在此时,赢宴忽觉不妥。
众目睽睽之下,此举实属逾矩。
他朝赵敏从容一笑,旋即抽身退步。
轿中的皇后却因这短暂对视心潮暗涌,颊边浮起淡淡绯色——他待她终究不似往日疏离了。
百官见状,皆暗自舒气。
有人低语笑道:“原是误掀轿帘,赢大人也有这般恍惚之时。”
赢宴向众人拱手:“有劳诸位相迎。”
“不敢不敢,大人拓土之功,实乃社稷之幸。”
话音未落,另一顶轿中忽地帘幔急掀。
女帝李真探出半身,声如清玉:“赢宴,还不上轿详述此行始末?其余人等,可先散去。”
他应声踏入帝轿。
尚未坐定,温软身躯已扑入怀中。
“这般急切?”
赢宴低笑,“陛下总该持重些。”
“朝堂上才是陛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