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他。
这两个字,她已经等了无数个纪元。而他现在告诉她——还要等。
可是,当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,当天女读懂那四个字的时候,她的眼泪反而止住了。
不是因为不难过了,而是因为她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了更多的东西——他不是在让她无限期地等下去,他是在告诉她,他一定会回来。
就像当年他离开时说的那句话一样——“我会回来的。”
他没有食言,他回来了。
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,虽然他连碰都碰不到她,但他回来了。
那么这一次,他也会回来的。一定。
然后,他彻底消散了。
最后消失的是他的眼睛。
那双一直看着她的眼睛,直到最后一刻都没有移开视线。
它们在消散前的最后一瞬,轻轻地弯了一下——这是一个微笑,一个很淡很淡的微笑,淡到几乎看不出来,但天女看出来了。
这个微笑的意思是——别哭,我没事,等我回来。
玄青色的光点纷纷扬扬地洒落,像是一场无声的青色雪,落在天女的发间,落在她的肩膀上,落在她颤抖的手心。
这些光点触碰到她的瞬间便融入了她的身体,化作温热的暖流,涌向她的四肢百骸。
和金色巨人留给洛小酒的馈赠一模一样的气息——不是力量,不是传承,只是一个无法在这个时代长存的人,在离去之前给她的最后一次照拂。
就像寒冬腊月里,有人在你冰凉的手心里呵了一口热气,暖不到骨头,却暖到了心里。
天女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她伸出双手,捧着一手心的玄青色光点,看着它们一点一点地消散在指缝间,看着它们化作虚无,化作记忆,化作她心底再也抹不去的烙印。
她的泪已经流干了,眼眶红红的,却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。
不是不想哭了,而是眼泪已经不够用了——她的泪,早在那些没有他的岁月里,一滴一滴地流干了。
她看着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,嘴唇微微颤抖着,许久之后,才轻轻地说出了一句话。
“我等你。”
声音很轻很轻,轻到连她自己都几乎听不见。但这句话的分量,比整条时间长河还要重。
这是一个承诺,一个不需要任何契约来约束的承诺,一个不需要任何见证来证明的承诺。因为承诺的对象,是她等了一辈子的人。
她已经等了不知道多少个纪元,再等下去,对她来说,不过是时间的又一个数字而已。
一万年和一亿年,对她来说已经没有区别了。
因为等待这件事本身,已经成为了她存在的一部分,成为了她生命的底色,成为了她与这个世界之间最牢固的联系。
只是……这一等,又要等多久?
天女闭上了眼睛,任由那些光点在掌心消散。
她没有去寻找答案,因为她知道不会有答案。
她不知道下一个重逢会在什么时候,不知道下一次见面会是怎样的场景,不知道那个时候他还是不是现在的他,也不知道那个时候自己还能不能认出他来。
她不知道答案,也没有任何因果之力能够推算出这个答案。
因为那个人的命运,从来都不在任何因果之中。
他是整个时间长河中,唯一的变数。
从她认识他的第一天起,他就是个变数——不在因果之内,不在命运之中,像一颗脱离了轨道的星辰,自由地、肆意地、不受任何束缚地运行着。
也是她唯一的……例外。
那个让她放弃了天女的身份、放弃了执掌时间长河的权柄、放弃了一切的一切,只为了等他回来的例外。
天女缓缓睁开眼,看着那片空荡荡的虚空,看着那些最后几颗还在飘落的玄青色光点,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笑。
这是一个很淡很淡的笑,淡到几乎看不出来。
但那
这是真的笑。
因为她知道,他还活着。
只要他还活着,她就等得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