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这一抹,引发的连锁反应将如灭世海啸般席卷诸天万界!
无数世界将在一瞬间崩塌成齑,无数因果线将齐根断裂,亿兆生灵的命运将在这个刹那被撕成粉末——他们甚至来不及感知死亡,便已化为虚无的尘埃。
天女清楚。
这一剑落下会带来何等浩劫,会有多少无辜世界因她而覆灭。
冥女也清楚。
这一镰劈下会酿成怎样的大祸,会有多少天穹因她而倾塌。
但谁也没有收手!
退一步即是死,收一分即是败!
到了这一步,所有的退让都是在把之前搏上性命的一切都喂进狗肚子里!
她们赌上了一切,已无退路!
两道毁灭之力极速逼近。
一百丈。
五十丈。
十丈。
就在电光石火即将撞实的刹那——
无尽时空的尽头,有什么东西降临了。
不是飞来,不是显现,是——仿佛那东西从亘古之初就屹立在那里,从未离去,只是此前无一人有资格窥见其真容!
它蛰伏在时空最深的褶皱里,隐匿在因果最密的缝隙中,藏身于一切存在背后的阴影,只等这命定的一刻,才自己暴露于世!
而现在,当两道禁忌之术即将碰撞,当无尽虚空尽头即将被抹除,当诸天万界的命运悬于一线——它,终于现身了。
一座青铜仙殿,浩渺无垠!
它悬浮于无尽虚空的最高处,遮住了半壁苍穹,投下的阴影横贯数千里虚空,如同一尊横亘万古的不朽神山镇压天际!
可真正令人魂飞魄散的,并非它的尺寸,而是一种更加骇人的东西——区区一座殿宇,却给人直面一个完整世界、完整宇宙、完整维度的压迫感!
它仿佛是凌驾于万界之上的独立存在,俯瞰诸天,镇压八荒,无需证明自己有多强,因为本身,就是它最大的底牌,最强的威严!
青铜色的殿身遍布斑驳铜绿,可这不是岁月侵蚀的痕迹,而是法则沉淀的结晶——每一片铜绿都是一道被封印的天则,每一道天则都足以支撑一个大世界的运转!
规则的几何形状与不规则的天然纹理交错分布,在殿身上构成一幅复杂到极致又和谐到令人窒息的图腾!
仙殿的造型古朴到近乎粗糙,无雕无饰,无华无彩,没有金碧辉煌的壁画,没有流光溢彩的珠宝,只有至简至素的线条与轮廓,仿若一位返璞归真的绝世宗师在生命尽头留下的最后一笔。
但正因这份至简,反倒透出一种让诸天臣服的威严——这是不需要任何装饰陪衬的威严,单凭二字就能镇压一切的无上气势!
青铜仙殿降临的瞬间,时间骤然凝固。
不是比喻,不是修辞——是字面意义上的、物理层面上的、绝对的、无可争议的停顿!
时间长河的水浪僵在半空,前一刻还在翻腾咆哮的浪花全被钉死在凝固的画卷上,有的扬起,有的跌落,有的破碎,有的融合,此刻全都静止成了死物!
因果碎片悬停如冰,不再碰撞翻涌,被一股蛮横之力强行按停了全部躁动!
终结风暴如被掐住七寸的毒蛇,死死僵在半空,再无法向前推进分毫!
就连天女与冥女这两道即将对撞的禁忌之术,也一并被镇压在绝对静止之中——
因果之剑斩出的透明涟漪,停在距终结风暴三寸之处,凝固如画;
终结风暴卷起的灰黑巨浪,停在距涟漪三寸之处,寸步难行。
一线之隔,仿佛隔着一道永远无法逾越的天堑!
能同时镇压因果之剑与终结之镰的力量——这座青铜仙殿的恐怖,已然远远超出一切想象所能企及的极限!
继而,三道身影自仙殿中缓步踏出。
他们从殿门跨出的动作随意至极,可每一步都重重踏在某种玄妙到极致的韵律之上。
这不是节拍,不是节奏,而是天地初开的第一声脚步,宇宙初诞的第一缕心跳,万物起源的第一道脉动!
他们不是在行走——是在举行某种古老到不可追溯的仪式,每一步都在向某个至高无上的存在虔诚献礼!
三人,三张青铜面具。
这面具的材质玄奥难辨,非金非玉,非木非陶,一种比仙殿本身更加深沉更加古老的青铜色,仿若承载了亿万年的光阴沉淀,凝聚了无数纪元的沧桑厚重。
面具上没有五官表情,只有极简到令人发指的轮廓——双眼处两道狭长开口,其后是深不见底的漆黑,仿佛连通着另一个维度的无底深渊。
鼻梁微隆如远古山脊;嘴唇是一条笔直的缝隙,无喜无悲,无怒无嗔,不显半分情绪。
可就是这样一张毫无表情的面具,却让天女的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!
因为她在面具上,看到了一只眼睛。
不是雕刻上去的,不是描绘出来的,不是装饰点缀的——
而是这张面具本身,正在注视着她!
这张没有任何表情的青铜面具,每一寸表面都在看她,每一个角度都在锁定她!
仿佛整张面具就是一具横亘天地间的巨大眼球,而她从踏入这片虚空的那一刻起,甚至更早更远的每分每秒,都从未脱离过这颗眼球的注视!
这视线冰冷,古老,沉默,穿透万古长河,灼得灵魂都在瑟瑟发抖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