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当然知道因果之剑是什么。
那是天女的本命神兵,是由最纯粹、最本源的因果之力凝聚而成的至高神器。
传说中,这柄剑只太古时期出现过一次——而那一次的出现,直接导致三个纪元的终结和四个纪元的开启,无数世界在那场因果风暴中湮灭,又有无数世界在废墟中新生。
那是时间长河史上最剧烈的动荡,也是因果之力最狂暴的一次宣泄。
而今,这柄剑再度降临。
天女看了她一眼。
这一眼,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没有愤怒,没有杀意,没有任何情绪的波澜。
就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胡闹,就像在看一只蝼蚁做无谓的挣扎。
这种平静,比任何暴怒都更加可怕——因为它意味着天女已经做出了决断,而这个决断,不会被任何人的任何言辞所动摇。
“后果?”
天女淡淡地重复了这两个字,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这笑意极淡,淡到几乎难以察觉,却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霸气。
“哼,本座清楚得很。”
“今日,你既然选择了现身,那就做好死的觉悟吧!”
天女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无比地传遍整片虚空,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冥女心头。
这声音中没有愤怒,没有威胁,只有一种平静到极致的宣告——就像在陈述一件已然注定的事实,就像在宣读一份无可更改的判决。
她单手握住剑柄的瞬间,整条时间长河都安静了。
这种安静,不是平息,而是臣服。
不是河水自行停止翻涌,而是被一股至高无上的意志强行镇压。
河水不再奔腾,那些曾经咆哮的浪头僵在半空,保持着即将拍落的姿态,却无论如何也不敢落下。
碎片不再碰撞,那些曾在河面上激烈冲撞的时间碎片,此刻像一群犯了错的孩子,乖乖悬浮着,连动弹都不敢。
甚至连河面下的暗流都在这一刻凝固——那些深藏河床之下、奔涌了亿万年的暗流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按住,戛然而止。
整条河都在等待这柄剑的裁决。
因果之剑。
这柄传说中只存在于时间长河最深处禁忌典籍中的神兵,不是由任何材料铸造,不是由任何炼器师锻造,而是由天女自身孕育了不知多少纪元才凝聚而成。
它是天女的一部分,是天女意志的延伸,是天女对因果之力的终极理解与掌控的具象化身。
它不斩血肉,不斩神魂,斩的是因果本身。
一剑落下,一段因果就此断绝。
被斩去的因果将从时间长河中彻底消失,仿佛从未存在过——那个人、那件事、那段缘分、那份恩怨,都将从时间的轨迹中被抹去,不留一丝痕迹。
没有人会记得他们,没有文字会记载他们,甚至连时间长河本身都会忘记他们曾经存在过。
这就是因果之剑的恐怖。
冥女后退了一步。
就是这一步,让她的气势出现了裂痕。
这裂痕极小,小到几乎无法察觉,但它确实存在着。
就像一面完美的铜镜上多了一道细微的裂纹——虽然暂时不影响镜面的完整,但所有人都知道,这面镜子已经不再是完美无瑕的了。
她的气势亦是如此——这一步的后退,暴露了她内心的恐惧,暴露了她对因果之剑的忌惮,暴露了她在这场对决中已然落入下风。
“天女!”
她的声音尖锐了许多,带着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疯狂。
灰色的瞳孔中倒映着那柄幽蓝色的巨剑,剑身上的光芒映入她的眼底,让她的瞳孔看起来像两颗被点燃的灰色宝石。
“因果之剑出鞘,必有不可逆转的因果断裂!你难道不怕这一剑斩下去,断的是你自己的根基?断的是你庇佑之下的诸天万界因果?!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高,最后几乎变成了撕裂的尖叫。
她在试图用言语动摇天女的决心,试图用因果的代价来恫吓天女的行动。
这是她最后的筹码,也是她最后的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