冥女说得一点没错。
时间长河不是寻常的河流,它是万界万物的根基,是一切因果的源头。
而无尽虚空的尽头,更是时间长河中最敏感、最脆弱的区域——这里的每一段因果,都牵扯着无数世界的命运;每一个细微的变动,都可能引发一连串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。
在这里交手,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余波,都可能篡改某一段因果。
因果的链条错综复杂,层层嵌套,没有人能看清最终的结局。
时间长河中的战斗,从来不是单纯的力量角逐。
它是因果的博弈,是命运的角力,是无数种可能性之间最残酷的碰撞。
在这里,力量越大,责任越重,顾忌便越多。
冥女微笑着凝视天女,等待着她的迟疑,等待着她的退缩。
在她看来,执掌时间长河的天女,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因果的分量,比任何人都更不敢在时间长河中放手一搏。
因为天女比谁都明白,一旦因果失衡,将会带来何等恐怖的灾厄。
这是冥女的筹码,也是她的底气。
她赌天女不敢。
天女沉默了。
她静立原地,一动不动,目光如水般平静地看着冥女。
她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,看不出喜怒,看不出犹疑,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涟漪。
她就那样站着,像一座亘古不变的雕像,任凭时光流转,她自岿然不动。
冥女的笑意更深了。
她以为天女动摇了,以为天女退缩了,以为自己的算计奏效了。
她甚至已经开始盘算,接下来要如何抓住这个机会,如何逼迫天女交出那道金色光芒,如何在谈判中占尽上风。
然后,天女动了。
她没有犹豫,没有退却,甚至没有多余的神情。
她只是单手一挥。
一柄巨剑凭空出现在她身侧。
这柄剑的出现,没有任何预兆,没有任何铺垫,就那么突兀地浮现于虚空之中,仿佛它一直就在这里,只是此前无人能够看见。
剑身宽阔如一面盾牌,长度超过一丈,宽度逾两尺。
剑体通体散发着银蓝色的光芒——那光芒不是寻常的辉耀,而是一种内敛的、沉静的、却蕴藏着无边伟力的光华。
光芒之中,隐约可见无数因果线在其中穿梭、交织、断裂、重组——这些线条粗细不一,长短各异,有的璀璨夺目,有的黯淡无光,它们像一群活泼的精灵,在剑身中欢快地游弋。
剑身上没有符文,没有阵法,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。
只有因果本身。
纯粹的因果。
最原始、最本源的因果之力凝聚而成的恐怖神兵。
这柄剑出现的刹那,整条时间长河都在战栗。
河水疯狂翻涌,掀起的巨浪高达万丈,浪花拍击虚空,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因果碎片剧烈碰撞,迸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像是在哀鸣,又像是在示警。
整条河都在畏惧这柄剑的存在,仿佛它是一柄悬在所有因果之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,随时可能斩断一切。
冥女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。
她的脸色在一瞬间惨白如纸,嘴唇失去血色,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跄了一步。
她的声音中第一次浮现出恐惧——那恐惧不是伪装,不是表演,而是真真切切、从灵魂深处涌出的寒意。
“因果之剑?!”
她的声音在发抖,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惊骇,仿佛看见了世间最恐怖的事物。
“你疯了?!这柄剑斩下的后果,你比我更清楚!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高,越来越尖利,最后几乎变成了嘶哑的尖叫。
她的身体剧烈颤抖,双手死死攥成拳头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灰色的血液从指缝间渗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