甲胄紧贴着他的皮肤,甚至与他身上未愈的伤口融为一体,仿佛本就是他体内生长而出的一部分。
血神族战斗姿态——“血骨战铠”!
一种将血脉之力、灵力、乃至生命精气都与肉身短暂熔铸,以换取极致攻防与杀戮本能的禁忌形态!
每维持一息,消耗的都是生命本源!
此刻的血屠,仿佛褪去了修士的外衣,化身为一尊只为毁灭而生的杀戮机器。
这股森然、酷烈、纯粹到极点的杀意,如同无形的风暴,以他为中心席卷开来,让对面所有修士的神魂都为之刺痛、战栗!
“血屠!”
剑虎族天骄强压下心头寒意,第一个厉声开口,声音灌注灵力,试图穿透那层恐怖的杀意屏障。
他脸上挤出一丝混杂着威严与惋惜的神色,如同高高在上的审判者:
“你乃血神族当代天骄,化神中期修为,走到今日何等不易!”
“何苦自甘堕落,为这来历不明的黄毛丫头卖命?”
“她不过是仗着几分蛮横实力折辱于你,将你视为猪狗奴仆!”
“此等奇耻大辱,你莫非真的甘心吞咽?”
“回头是岸,此刻尚未晚矣!”
羽族女子眸光流转,声音放得极其柔和,带着一种悲天悯人的蛊惑,仿佛在安抚一头受伤的猛兽:
“血屠道友,我等皆知你心中苦楚。”
“同为化神境,皆知大道艰难,步步荆棘。”
“这妖女以力压人,行径与邪魔何异?”
“你并非屈服,只是暂避其锋,此乃智者所为。”
她羽翼微振,洒落点点清辉,声音愈发恳切:
“你若此刻醒悟,与我等联手,共诛此獠!”
“我以羽族名誉起誓,非但不会追究你之前所为,事后必将倾力助你疗伤!”
剑虎族天骄阴鸷的眼中闪烁着算计的精光,声音沙哑却充满诱惑:
“不错!血屠道友,我可以做主,只要拿下妖女,她身上宝物,可分你两成!不,三成!”
“并且,我剑虎族愿与你血族结为同盟,日后东部资源,你我共掌!”
“此等机遇,千载难逢,切莫因一时意气,自毁前程!”
“阿弥陀佛。”
金刚僧侣周身佛光大放,宝相庄严,梵唱隐隐,带着一股净化人心的力量笼罩向血屠,声音洪亮如钟:
“苦海无边,回头是岸。”
“施主,你此刻已被那妖女以邪法惑心,戾气蒙智,方行此助纣为虐之举。”
“贫僧有清心普善咒,可助你拔除魔障,斩断枷锁,还你真如本性。放下屠刀,立地成佛。”
“莫要再执迷不悟,自误误人了!”
“血屠道友!”
翻滚的黑雾中,魔修的声音尖利而充满煽动性,直指人心最敏感处:
“堂堂七尺男儿,化神中期的大修士!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片子当众呼来喝去,骂作死狗,唤作仆人!”
“此等奇耻大辱,你能忍,我等旁观者都替你感到不忿!”
“大丈夫生于天地间,岂能郁郁久居人下?”
“尤其还是如此折辱于你的女子之下!”
他话语一转,充满鼓动:
“与我等联手!杀了她!届时宝物在手,血仇得报,你还是那个傲视东域的血族天骄!”
“三成宝物,一言九鼎!这交易,你不亏!”
“哼!”
狮头强者虽然不满魔修擅自将份额提到三成,但看到血屠身上越来越凝实的血骨战铠,以及那股令人心悸的杀意,他也压下不快,声如洪雷:
“血屠!老子平时看你不顺眼!”
“但老子敬你是条汉子!那丫头片子欺人太甚!”
“过来!咱们先并肩子上,宰了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!”
“至于其他,打完再说!”
“老子保证,有我一口气,没人敢对你下黑手!”
一句接一句。
或威逼,或利诱,或劝解,或同情。
声音从四面八方涌向血屠,交织成一张巨大的、充满诚意与希望的网,试图将他从那纯粹杀意的状态中拉扯出来,拉回到理智与利益的考量中。
所有人都觉得——
血屠一定会动心。
一定会反水。
他伤势惨重,受尽折辱,心中岂能无恨?
眼下十几名强敌环伺,与洛小酒为敌几乎是必死之局,而与“盟友”联手则胜算大增,还能分润宝物,一雪前耻。
只要不是疯子,都知道该怎么选。
剑虎族天骄嘴角已经勾起胜券在握的弧度。
羽族女子眼神柔和,仿佛在迎接迷途知返的同伴。
金刚僧侣面带慈悲,等待着浪子回头。
魔修的黑雾兴奋翻滚。
狮头强者也咧开了大嘴。
所有人,都笃定地等待着——
等待着血屠脸上出现挣扎、犹豫,然后转身,将刀锋指向山巅那个孤单的身影。
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一幕。
看到了洛小酒惊愕绝望的脸。
看到了宝物瓜分的盛景。
看到了血屠弃暗投明后,与他们把酒言欢的和谐场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