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零三分。
沈清欢正睡得天昏地暗。
“咚、咚、咚——”
门被砸得直晃。
那力道大得离谱,像是要把整扇门从门框里拆下来。
沈清欢从被子里弹起来,脑子还是懵的。
“咚咚咚咚咚——”
更急了。
她骂骂咧咧地掀开被子,趿拉着拖鞋走过去,一把拉开了门。
“大半夜的谁……”
话卡在嗓子眼里。
陆沉渊站在门口。
他还穿着白天那件黑色长袖,头发乱糟糟的,眼底的血丝比下午更重了。整个人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,浑身上下写满了“我很暴躁”四个大字。
沈清欢还没来得及说第二句话,陆沉渊已经侧身挤了进来。
“喂!”
“咔嗒。”
他反手把门锁上了。
沈清欢:“……”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薄得透光的真丝睡裙,又抬头看了看面前这个一米九的男人。
大半夜的,孤男寡女,反锁房门。
这要是被拍到,她明天热搜能挂一个月。
“陆沉渊,你有病吧?”
陆沉渊没理她这句话。
他往前逼了一步,居高临下地盯着她。
“那条短信,你发的。”
不是疑问句。
沈清欢往后退了半步,后腰抵在了矮柜边缘。
“哪条?”
“你失眠。”陆沉渊把这三个字一字一顿地念出来,“怎么知道的?”
沈清欢心里翻了个白眼。
匿名短信啊大哥,你怎么确定是我发的?
但她看着陆沉渊那副笃定的样子,就知道这人八成是靠直觉锁定的她。
毕竟整个节目里,敢对他挤眉弄眼的就她一个。
“猜的。”沈清欢靠着矮柜,双手抱胸,“你那副样子,瞎子都看得出来好几天没睡了。”
“猜的?”
陆沉渊又逼近了半步。
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已经不到半米。
他身上没有任何香水味,只有一股很淡的烟草气息。
“谁派你来的?”
沈清欢差点笑出声。
“你认真的?”
“我问你话。”
“陆沉渊。”沈清欢仰着头看他,“你是不是被害妄想症?”
“我发条短信关心你一下,你就觉得有人要害你?”
“你脑子里装的什么?炸药吗?”
陆沉渊的表情僵了一瞬。
他显然没预料到这个反应。
按照他的经验,被他这么逼问的人,要么吓得发抖,要么开始语无伦次地解释。
没有人会反过来骂他被害妄想症。
“你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。”沈清欢不耐烦地摆了摆手,“大半夜不睡觉跑来审犯人,你是嫌自己头不够疼是吧?”
陆沉渊的嘴闭上了。
头疼这个词精准地戳中了他。
他确实疼。从进这个房间开始,那股折磨了他三天的偏头痛就在持续加剧。太阳穴两侧像有人拿锤子在敲。
但奇怪的是,站在沈清欢面前的时候,那股疼痛又隐隐减轻了一些。
和下午楼梯口的感觉一样。
沈清欢注意到他下意识又去揉太阳穴了。
她叹了口气。
“坐那儿。”
她指了指房间角落的单人沙发。
陆沉渊没动。
“你想站着疼一晚上随你。”沈清欢转身去洗手台洗了把手,“但别站我房间里疼,出去。”
“……”
陆沉渊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三秒。
然后他走过去,坐在了沙发上。
沈清欢擦干手走回来,看着窝在沙发里的陆沉渊。
一米九的大个子缩在那张小沙发里,长腿都没地方放,看着又凶又别扭。
“闭嘴,躺好。”
“我没说……”
“我说闭嘴。”
沈清欢把沙发旁边的靠枕拽过来,塞到他脑后。
陆沉渊皱着眉,但没有反抗。
他的身体比他的意识更诚实……三天没合眼的疲惫让他根本提不起力气跟人较劲。
沈清欢站到沙发扶手旁边,两根手指按上了他的太阳穴。
指尖是凉的。
陆沉渊的身体瞬间绷紧了。
“放松。”沈清欢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再绷着我就不管了。”
“你干什么?”
“给你按。”
“谁让你……”
“陆沉渊。”沈清欢加重了指尖的力道,“你是来找我算账的,还是来治头疼的?”
“要算账明天再来,现在给我老实待着。”
陆沉渊的喉咙里滚过一声低哑的闷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