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那日淬体池畔的生死相护与醒来后的真情吐露,蚩梦在九重天阙的身份与心境,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她不再是那个怀着忐忑、带着任务、小心翼翼做客的苗疆圣女。
谢御天那句“对我而言,神国可以没有谢御天,但不能没有蚩梦”,如同最坚固的誓言,将她那颗漂泊无依的心,彻底安放。
他允许她留下,甚至明确表示要将她留在身边,这对她而言,已是世间最美好的承诺。
然而,喜悦之后,现实的问题也随之而来。
她为救谢御天,施展“灵犀渡厄术”,几乎耗尽了毕生修为,道基动摇,经脉受损,神魂虚弱。
虽然谢御天以无上手段与珍稀丹药稳住了她的伤势,但那一身接丹境宗师的修为,却是实打实地付诸东流。
如今她体内灵力枯竭,与寻常未修炼的凡人女子已无太大区别,只是因根基尚在,道基未彻底崩毁,经脉未完全萎缩,体质比凡人稍强罢了。
这对一个曾经站在一定高度的修行者而言,无疑是沉重的打击。
这几日,尽管有黄亦可、妘烟粉等女悉心照料、温言开解,谢御天也每日都会来看她,亲自为她疏通经脉、温养神魂,但蚩梦心中难免失落。
她怕自己从此成为一个废人,一个只能依附他人、再无法与他并肩而行的累赘。
这日午后,谢御天照例前来探望。
他今日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广袖长袍,衬得他面如冠玉,气质愈发清冷出尘,只是眉宇间那份独对她的温柔,化解了那份疏离。
他为蚩梦把脉,仔细探查了她体内情况,沉吟良久,才缓缓开口:
“你的伤势已无大碍,受损的经脉与神魂,在丹药和我的灵力温养下,也恢复了大半。只是这修为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看着蚩梦眼中那难以掩饰的黯淡,话锋一转:“倒也不是全无办法。”
蚩梦原本低垂的眼眸猛地抬起,闪过一丝希冀:“谢先生,真,真的有办法?”
“不必如此见外,你若不介意,叫我天哥便可。”
谢御天纠正道,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散落的发丝,动作自然而亲昵,
“我有一法,或可帮你……重塑灵修为,重续道途。”
“重塑修为?!”蚩梦失声惊呼,美眸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。
这在她认知中,简直是逆天改命、闻所未闻的神通!
“自然是真的。”
谢御天看着她惊喜的模样,嘴角微扬,
“你虽修为尽失,但道基未毁,经脉神魂根基尚在。
如同被大火焚烧过的良田,看似荒芜,实则地力犹存,只需合适的‘种子’与‘耕耘’,便能焕发新生,甚至可能长出更优良的‘作物’。
此法便是以我自身本源为引,结合此地‘聚灵池’的天地灵髓,为你重新构筑修炼根基。
重塑之后,你的修炼速度与潜力,或许更胜从前。”
“更胜从前……”蚩梦喃喃重复,心中被巨大的惊喜与希望填满。
能够恢复修为已是奢望,还能更胜从前?
这简直是因祸得福!
但狂喜过后,她很快冷静下来。如此逆天之法,代价必然不小。
她看向谢御天,小心翼翼地问:“此法……想必极为不易,对天哥你……可有损碍?”
谢御天摇头:“于我而言,损耗些本源罢了,静修些时日便可恢复,无碍道基。
只是……”
他话锋再次一转,目光落在蚩梦脸上,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,语气也变得有些低沉。
“只是什么?天哥有话直说便好。”蚩梦的心提了起来,难道还有什么苛刻的条件?
谢御天看着她清澈中带着紧张的眼眸,缓缓道:
“此法过程,需引动天地灵髓与我之本源,与你体内残存根基水乳交融,不容一丝外物阻隔。
因此……需两人褪尽衣衫,坦诚相对,灵肉气息彻底放开,方能使能量流转无碍,重塑之功方能圆满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更加深邃,仿佛要看进蚩梦的灵魂深处:
“你为我耗尽修为,我理当负责,为你重塑灵根,义不容辞。当然……”
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:
“此法毕竟……逾越常礼。你为我牺牲修为,于情于理,我都愿意为你负责。
当然,若重塑灵根之后,你心意有变,想要返回苗疆,不愿再留在我身边,我也……尊重你的选择。绝不会以此事相挟。”
最后几句话,他说得很慢,很清晰,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蚩梦,仿佛在等待一个至关重要的判决。
蚩梦愣住了。
褪尽衣衫,坦诚相对……灵肉气息彻底放开……
这几个字如同惊雷,在她脑海中炸开,让她刚刚恢复些许血色的脸颊瞬间红透,一直红到耳根脖颈。
心跳骤然失控,如同揣了只疯兔。
她虽是未经人事的少女,但苗疆风化开放,自然明白这意味着何等亲密无间的接触。
这比“七星伴月阵”的“坦诚相待”更加彻底,是真正意义上的毫无保留,气息交融,甚至可能……神魂相通。
而谢御天后面的话,更是让她心头一颤。
他……是在给她选择的机会?
在表明,即使经历了如此亲密之事,他也不会强留她?
他是怕她因为感恩或愧疚而勉强自己吗?
这个认知,让蚩梦心中那点因“坦诚相对”而生的羞赧,瞬间被一股更强烈、更纯粹的情感取代。
是感动,是心疼,更是坚定了某种决心。
几乎没有丝毫犹豫,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莽撞的急切,她脱口而出:
“我愿意!”
话音落下,她才意识到自己回答得有多么迅速、多么不矜持。
脸颊更是烫得吓人,她连忙低下头,不敢看谢御天的眼睛,心中惴惴:
他会不会觉得我太……太不矜持、太不庄重了?像个迫不及待的女子……
然而,预想中的调侃或沉默并未到来。
她只听到一声极轻的喘息,仿佛松了口气。
随即,一只温暖干燥的大手,轻轻握住了她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冰凉小手。
“好。”
谢御天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,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,以及一丝她分辨不清的、更深沉的情绪,
“那便定在今晚子时,阴阳交替,灵气最为平和活跃之时。
地点,就在‘聚灵池’。我会先去准备。稍后,可可和粉儿会带你过来。”
他顿了顿,握着她手的大拇指,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,带来一阵酥麻的触感。
“别怕,有我在。”
说完,他松开手,起身,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那目光复杂难明,有怜惜,有郑重,也有一丝灼热。
然后,他转身,步履沉稳地离开了房间。
蚩梦呆呆地坐在床上,看着他挺拔如松、渐行渐远的背影,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,复杂难言。
高兴,是自然。
能重塑灵根,重续道途,甚至有望更强,这是天大的机缘。
能与他有如此亲密的联系,更是她内心深处隐秘的渴望。
忐忑,也难免。
毕竟是要赤身相对,行那等玄妙又羞人的秘法。
他会怎么看她?会不会觉得她轻浮?
紧张,是必然。
重塑灵根,听名字就知非同小可,过程想必不会轻松。
但更多的,是期待。
期待能真正与他建立更深的联系,期待能重新获得站在他身边的资格,期待一个全新的、充满可能的未来。
她抚摸着方才被谢御天握过的手,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与薄茧的触感。
脸颊的热度久久不退。
“子时……聚灵池……”她低声呢喃,眼中渐渐燃起坚定的光芒。
无论如何,这是她选择的路。
为了他,也为了自己。
……
夜幕深沉,子时将至。
黄亦可和妘烟粉来到了蚩梦的客院。
黄亦可今日穿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淡紫色劲装,少了几分平日的雍容,多了几分利落。
妘烟粉则依旧是俏丽的樱粉色襦裙,只是表情比平日多了几分罕见的严肃与关切。
“蚩梦妹妹,准备好了吗?”黄亦可柔声问道,目光温和地打量着她。
蚩梦已换上了一身简单的白色中衣,外面罩了件同色的披风,长发松松绾起,脂粉未施,却别有一番清水出芙蓉的天然丽质,只是眉眼间的紧张与羞意,难以完全掩饰。
“嗯,准备好了,可可姐,粉儿姐姐。”蚩梦点头,声音有些发紧。
“别紧张,天哥自有分寸。”
黄亦可上前,亲昵地替她拢了拢披风,压低声音,带着一丝调笑与鼓励,
“这可是天大的机缘,也是……增进感情的好机会哦。妹妹,加油!”
蚩梦的脸又红了,嗔怪地看了黄亦可一眼,心里却因她的话而放松了些许。
妘烟粉也凑过来,眨着大眼睛:
“蚩梦妹妹放心,夫君很厉害的!肯定能帮你重塑灵根!不过……”
她小脸也红了红,小声道,
“那个……聚灵池的水有点凉,妹妹你……忍着点哦。”
这话说得暧昧,蚩梦更是羞得抬不起头。
“好了,别逗她了,时辰差不多了,我们走吧。”
黄亦可笑着解围,挽起蚩梦的手,妘烟粉在另一侧,三人一同朝着“聚灵池”的方向走去。
聚灵池位于九重天阙地脉灵气汇聚的核心之处,是一处被重重禁制守护的秘境。
穿过数道隐蔽的阵法门户,眼前豁然开朗。
此处并非露天,而是一个巨大的、天然形成的钟乳石洞窟。
洞顶垂下无数晶莹剔透、散发着柔和灵光的钟乳石,将整个洞窟映照得如同白昼,却又带着梦幻般的色彩。
洞窟中央,便是一方约三丈见方、深不见底的灵池。
池水并非寻常颜色,而是一种介于乳白与淡金之间的、粘稠如琼浆玉液的奇异液体,表面氤氲着浓郁到化为实质的灵气雾霭,缓缓旋转,形成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。
仅仅站在池边,呼吸一口,便觉浑身舒泰,百脉舒张,此地灵气之精纯浓郁,远超外界百倍!正是“聚灵池”。
而此刻,谢御天已立于池边。
他显然也已准备妥当,褪去了外袍,赤着精壮完美的上身。
洞顶灵光与池中氤氲的灵气映照在他身上,为他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。
宽阔的肩膀,结实的胸肌与块垒分明的腹肌,流畅的腰腹线条,在灵光下纤毫毕现,充满了力量与美感。
却又因那份沉静出尘的气质,不带丝毫淫靡,反而宛如一尊降临凡间的神只雕像。
他似乎正在调整池中的灵气漩涡,双手虚按,磅礴的灵力注入池中,引导着那粘稠的灵液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缓缓流转。
听到脚步声,他停下动作,转过身来。
目光首先落在被黄亦可和妘烟粉一左一右搀扶着、低垂着头、脸颊绯红的蚩梦身上。
他的眼神深邃平静,并无狎昵,只有一种纯粹的、为施行秘法而准备的郑重。
“来了。”
他淡淡开口,声音在空旷的洞窟中回荡,
“可可,粉儿,你们先出去吧。守住洞口,勿让任何人打扰。”
“是,夫君/天哥。”黄亦可和妘烟粉齐声应道,对蚩梦投去鼓励的眼神。
然后悄然退出了洞窟,并启动了最外层的隔绝禁制。
一时间,洞窟内只剩下谢御天与蚩梦两人,以及池水缓缓流转的细微声响和浓郁得化不开的灵气。
气氛,瞬间变得微妙而紧绷。
蚩梦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。
她不敢抬头,手指紧紧揪着披风的边缘,指尖泛白。
“蚩梦。”
谢御天唤了她一声,声音比方才柔和了些许,
“到我身边来。”
蚩梦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镇定,缓缓抬起头,对上了谢御天的目光。
那目光平静而包容,带着安抚的力量。
她咬了咬唇,松开揪着披风的手,一步一步,挪到谢御天面前,距离他只有一步之遥。
如此近的距离,她能更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独特的清冽气息,混合着聚灵池的灵气,更加令人心颤。
目光所及,是他精壮胸膛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流畅线条,以及那在灵光下闪烁着健康光泽的肌肤……
她的脸颊滚烫,几乎要冒烟,连忙移开视线,却又不知该看哪里。
“莫怕。”谢御天伸出手,指尖轻轻拂过她滚烫的脸颊,触感微凉,却引得她轻轻一颤。
“接下来,需你我全然信任,放开身心。
我会引导你,你只需跟随我的引导,放松即可。
过程或许有些不适,但我会护你周全。”
他的触碰与话语,奇异地安抚了蚩梦慌乱的心。
她抬起头,再次看向他,美眸中渐渐恢复了清明与信任,用力点了点头:“嗯,我相信天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