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坐在酒店房间的窗前,看着外面的埃菲尔铁塔。
铁塔今晚亮着蓝星联赛的主题色,流光溢彩,美得不真实。
手机响了。
是母亲。
“儿子,妈在电视前呢。”母亲的声音很轻,但带着笑意,“明天比赛,别紧张,好好打。赢也好,输也罢,妈都等你回家吃饭。”
“嗯。”炙阳神喉结滚动,“妈,您身体……”
“好着呢。”母亲笑,“谢董请的专家每周都来复查,已经完全康复。儿子,你遇到贵人了,要好好报答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知道就好。去吧,早点睡,养足精神。”
“好。妈,晚安。”
“晚安。”
挂断电话,炙阳神握着手机,很久没动。
然后,他打开微信,点开和黄亦可的对话框。
输入,删除,再输入,再删除。
反复几次,最终只发了一句话:
“黄董,明天,我会赢。”
很快,黄亦可回复:
“我们信你。巴黎见。”
巴黎见。
原来她和谢御天,也来了。
炙阳神收起手机,躺上床,闭上眼睛。
但睡不着。
脑海里反复回放着Faker的操作,回放着SKTT1的战术,回放着这三个月的一切——从谷底到巅峰,从被弃如敝履到万众瞩目,从绝望到希望。
然后,这些画面渐渐模糊,凝聚成一个清晰的念头:
明天,必须赢。
不止为自己,为亦天,为神国。
更为那些相信他的人,为那些给了他重生机会的人,为那个——他永远只能仰望,但愿意用一生去守护的女人。
他握紧胸口的护身符,玉质的温热透过皮肤传来,像她的温度。
终于,沉沉睡去。
总决赛日,雅高酒店体育馆。
下午四点开赛,但上午十点,场馆外已水泄不通。
全球的电竞爱好者涌向巴黎,黄牛票炒到天价,依然一票难求。
媒体区挤满了长枪短炮,这是蓝星联赛的终极一战,胜者将捧起蓝星杯,加冕为世界之王。
神国观众和韩国观众几乎各占半壁江山。
红色方阵挥舞国旗,高唱《义勇军进行曲》;
蓝色方阵举着太极旗,用韩语喊着“SKTT1”。
双方隔空对喊,声浪几乎掀翻屋顶。
直播间,开赛前三小时,热度突破十亿。弹幕密密麻麻,根本看不清字:
“来了来了!世纪大战!”
“阳神冲啊!把蓝星杯抱回家!”
“Faker无敌!SKT三连冠!”
“神国队加油!打出风采!”
“前面的棒子滚出克!神国电竞天下第一!”
“文明观赛,别招黑。”
“观赛个屁!这是战争!电子战争!”
“阳神给老子杀!把Faker的头打爆!”
“SKT粉丝在此!Faker教做人!”
“教尼玛!阳神月下无限连教你做人!”
“别吵了!比赛要开始了!”
选手通道,炙阳神带着队员入场时,SKTT1的队员正好从对面走来。
Faker走在最前面,穿着SKT的队服,表情平静,眼神深邃得像一潭古井。
他看到炙阳神,停下脚步,点了点头。
“炙阳神。”
“Faker。”
两人对视。
一个眼神平静如深潭,一个眼神锐利如刀锋。
空气里弥漫着无声的硝烟,和——惺惺相惜。
“今天,我会赢。”Faker用英语说,语速很慢,但清晰。
“试试看。”炙阳神用英语回答。
Faker看了他一会儿,然后笑了。
那是一种很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笑,但眼神里有了温度。
“你比三个月前,强了很多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“那就让我们看看,谁更强。”
“好。”
两人擦肩而过,走向各自的选手席。
聚光灯打在舞台上,蓝星杯在奖台上熠熠生辉,等待着它的新主人。
炙阳神坐下,戴上耳机。
世界安静下来,只剩下自己的心跳,和胸口那枚护身符传来的、温热的触感。
他想,母亲应该在电视前看着。
黄亦可和谢御天,应该在台下看着。
所有相信他的人,应该在屏幕前看着。
所以,不能输。
bp开始。
SKTT1蓝色方,先ban先选。前三ban给了炙阳神的镜、露娜、李白——意料之中。
“放什么?”教练问。
“韩信。”炙阳神说。
亦天一楼,锁下韩信。
全场哗然。
连解说都愣了:
“韩信?这个版本韩信几乎上不了场啊!”
“炙阳神这是要……复刻打樱花武士的剧本?”
SKTT1那边,Faker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他们反手拿下版本T0打野“澜”,和中单招牌英雄。
阵容确定。
亦天:韩信、貂蝉、关羽、马可波罗、张飞。
“亦天这bp……太疯狂了。”解说瓶子担忧道,“SKTT1不是樱花武士,Faker不是月读,用版本陷阱打他们……”
“但他是炙阳神。”灵儿接话,语气坚定,“他敢拿,就一定有把握。”
游戏开始。
“一级团,不入侵。”炙阳神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,冷静得不带一丝情绪,“正常开局,看视野。”
亦天五人平稳上线。SKTT1同样稳健,不给任何机会。前五分钟,经济差始终在一百以内,人头零比零。
“太稳了……”瓶子感叹,“这才是世界顶级强队的对决,一点破绽都不给。”
“看谁先沉不住气吧。”
八分钟,第一条小龙刷新。双方在龙坑集结。SKTT1的澜突然动了——但他不是抢龙,是绕后!
“澜绕后了!他想切貂蝉!”
“但貂蝉有闪现!躲开了!”
“韩信反手进场!一技能挑飞!”
团战爆发。
但双方的操作都到了极致,技能全交,最终一换一,小龙被SKTT1拿下。
“亏了。”灵儿皱眉,“第一条小龙很重要,SKTT1的运营要开始了。”
果然,拿到小龙后,SKTT1开始滚雪球。
控视野,反野,抓单,经济差一点点拉开。
十五分钟,经济差来到两千。
“要拖后期了……”瓶子担忧道,“SKTT1的运营太窒息了。”
“看炙阳神怎么找机会吧。”
二十分钟,大龙刷新。
SKTT1先手开龙,亦天被迫来接团。但经济差太大,团战一边倒。
SKTT1一换四,拿下大龙,带着龙兵上高地。
“要输了……”现场神国观众一片死寂。
但这时,炙阳神的韩信,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策。
他——单带去了。
“韩信在带上路!他想用单带换家!”
“但SKTT1有龙兵!亦天守不住啊!”
“不管了!韩信在拆!拆得很快!”
SKTT1带着龙兵推掉亦天中路高地,直逼水晶。
而韩信,也带掉了SKTT1上路高地。
“换家!这是要换家!”
“SKTT1回防了!但韩信没走!他还在拆!”
“水晶血量下半了!SKTT1来得及吗?”
“来得及!他们回来了!”
“但韩信——名刀司命!他扛着塔伤拆最后一下!”
“SKTT1的水晶——爆了!”
“Victory!”
亦天赢了。
用最不可思议的方式,赢了。
全场死寂。
然后,爆发出山呼海啸的欢呼。
“赢了!亦天赢了SKTT1!”
“阳神!阳神!阳神!”
“神国队牛逼!”
弹幕瞬间爆炸:
“卧槽!卧槽!卧槽!”
“韩信换家!名刀抗塔!这是什么操作!”
“Faker脸都绿了!”
“神国电竞牛逼!阳神牛逼!”
“黑子说话!说话!”
“SKT粉丝呢?继续叫啊!”
“棒子滚出克!神国队天下第一!”
现场,炙阳神摘下耳机,手在抖。这局赢得太险,太极限,但——赢了。
他看向对面选手席。
Faker坐在那里,盯着屏幕,很久没动。
然后,他抬起头,看向炙阳神,对他点了点头。
那是认可。
炙阳神也点了点头。
比赛继续。第二局,SKTT1调整战术,拿出前期强势阵容。但亦天没给机会,二十五分钟拿下胜利。
2:0。
第三局,SKTT1背水一战,拿出压箱底的大招。但亦天稳扎稳打,三十分钟终结比赛。
3:0,横扫。
亦天,蓝星联赛总冠军。
比赛结束的瞬间,全场的神国观众起立,掌声雷动。
金色的雨从顶棚倾泻而下,落在亦天队员们的头上、肩上。
林夜跳起来抱住炙阳神,陈乐哭了,王浩仰天长啸。教
练冲上台,和队员们拥抱在一起。
炙阳神坐在座位上,看着屏幕上的“Victory”,看着那个象征着世界之巅的图标,久久没有动。
他做到了。
三个月后,他从谷底爬上来,站上了世界之巅。
捧起了蓝星杯,加冕为世界之王。
镜头给到他特写。
屏幕上的男人,眼神平静,但眼泪毫无预兆地流下来,划过脸颊,砸在键盘上。
他抬起手,擦了擦眼泪,然后笑了。那是一个很轻的、释然的、终于卸下所有重担的笑。
“炙阳神!FMVP!”解说高喊。
炙阳神站起身,走向舞台中央。
聚光灯打在他身上,蓝星杯在奖台上熠熠辉。
他走过去,伸出手,轻轻抚摸奖杯冰凉的表面。
然后,他转过身,对着观众席,对着镜头,对着全世界,举起奖杯。
“我们是——世界冠军!”
山呼海啸的欢呼声中,他看向VIP席。
黄亦可在用力鼓掌,眼泪也流下来了。
谢御天揽着她的肩,对他竖起大拇指。
炙阳神对他们,深深鞠躬。
这一次,鞠躬的时间很长很长。
因为这一次,他终于可以说:我做到了。
我赢回了世界冠军,赢回了尊严,赢回了——属于我的一切。
颁奖仪式,采访,合照。
一切都像梦一样。
直到庆功宴开始,炙阳神还觉得有些不真实。
“紫微阁”巴黎分店顶层的露天花园,今夜被亦天包场。
香槟塔,法式大餐,乐队的现场演奏。
队员们喝得东倒西歪,梁砚秋抱着麦克风不撒手,教练和谢御天在角落里聊着什么。
炙阳神坐在窗边,看着手里的FMVP奖牌。
纯金的,沉甸甸的,刻着他的ID和名字,和“蓝星联赛FMVP”的字样。
“怎么一个人在这儿?”黄亦可走过来,在他身边坐下。
“有点不真实。”炙阳神老实说。
“慢慢就真实了。”黄亦可笑了,递给他一杯香槟,“来,敬世界冠军。”
炙阳神接过,和她碰杯。
香槟的气泡在舌尖炸开,微甜,带点涩。
“对了,有件事想跟你说。”炙阳神放下酒杯,表情认真起来。
“什么?”
“我想……转型当教练。”
他看着黄亦可,眼神清澈坦荡,
“亦天需要建立完整的青训体系,需要培养下一代。
我的职业生涯,已经圆满了。但亦天的路,还很长。
我想留下来,帮亦天培养更多的人才,让亦天电竞,长盛不衰。”
黄亦可愣住,看着他,很久没说话。
“你想好了?”她轻声问。
“想好了。”炙阳神点头,
“这是我报答您和谢董的方式。
用我所有的经验,所有的教训,所有的热爱,为亦天培养下一个冠军,下一个世界之王。”
他说得很慢,每个字都像在发誓。
黄亦可看着他,看了很久,然后笑了,眼圈有点红:
“好。我答应你。但你要记住,你永远是亦天的家人,不止是教练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炙阳神也笑了,“谢谢您。”
“该我谢你。”黄亦可举起酒杯,“谢谢你,为亦天做的一切。”
两人碰杯,一饮而尽。
花园另一头,谢御天和教练聊完了,走过来,看到他们,笑了:
“聊什么呢?”
“聊未来。”黄亦可站起身,挽住谢御天的手臂,“炙阳神说,想转型当教练,为亦天培养下一代。”
谢御天看向炙阳神,眼神深沉,然后点头:
“好。我支持。但你要记住,教练不只是教技术,更是教做人。亦天要的,不止是冠军,是堂堂正正的人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炙阳神站起身,对谢御天深深鞠躬,
“谢董,谢谢您。没有您,就没有今天的我。
从今往后,我会用我的一生,回报亦天,回报您和黄董的恩情。”
谢御天看着他,看了很久,然后伸手,拍了拍他的肩:
“起来。以后,别动不动就鞠躬。在亦天,我们是家人,是伙伴,是战友。家人之间,不说恩情,只说情分。”
炙阳神直起身,眼睛发红,但笑了:
“好。”
花园里,音乐换了舒缓的曲子。
队员们还在闹,香槟还在喷,巴黎的夜景在脚下铺开,流光溢彩。
炙阳神走到窗边,看着远处的埃菲尔铁塔。
铁塔今晚为蓝星联赛冠军亮起亦天的深空黑配色,在夜空中熠熠生辉。
他想,母亲这时候,应该在电视前哭吧。
应该,在笑吧。
他拿出手机,给母亲发了条消息:
“妈,我拿世界冠军了。明天就回家。”
很快,母亲回复:
“儿子,妈等你。妈给你包饺子。”
他笑了笑,收起手机,看向花园中央。黄亦可和谢御天正在跳舞,音乐舒缓,灯光温柔。
她靠在他肩上,笑得很甜。
炙阳神看着,心里那点最后的波澜,终于彻底平息。
他想,这样就好。
她在人海里幸福安康,他在幕后默默守护。
两条平行线,永远不相交,但能遥遥相望,彼此照亮。
这就够了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FMVP奖牌,走到黄亦可面前。
“黄董,”他开口,声音很轻,“这个,送给你。”
黄亦可愣住,看向他手里的奖牌。
“我说过的,”炙阳神看着她,眼神清澈坦荡,“如果我赢了,就把奖牌送给你。谢谢你给我机会,谢谢你相信我,谢谢你……给了我一个家。”
他说得认真,像在完成一个仪式。
黄亦可看着他,看了很久,然后笑了,接过奖牌:
“好,我收下了。但这不是结束,这是开始。以后,你还要帮亦天,拿更多奖牌,对吗?”
“对。”炙阳神点头,眼神坚定,“会有更多。很多很多。”
“那我等着。”黄亦可把奖牌握在手心,对他眨眨眼,“下次,我要亦天青训队拿的冠军。”
“好。”炙阳神笑了,“一言为定。”
他转身离开,走到花园边缘,看着脚下流光溢彩的巴黎。
夜风吹来,带着塞纳河的水汽,和这座城市的浪漫。
他想,新的人生,真的开始了。
这一次,他不是赛场上的剑,而是铸剑的人。
他要为亦天,铸出更多锋利的剑,让亦天的旗帜,在世界之巅,永远飘扬。
他举起酒杯,对着夜空,轻声说:
“敬未来。”
然后,一饮而尽。
(这一个故事,炙阳神是一个伏笔,后面会有后续,不过我记性不好,万一忘了,读者老爷记得提醒。)
(黄亦可:夫君,我已经饿到前胸贴后背,急需您投喂一个小礼物当救命粮!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