冠军的余温尚未散尽,蓝星联赛的邀请函已经送到了亦天电竞基地。
烫金的信封,印着蓝星电竞联盟的徽记——地球轮廓环绕着橄榄枝与剑,象征着和平与竞技。
里面是正式的参赛通知,以及一沓厚厚的英文文件:赛程、规则、签证指南、防疫要求……
“下个月,巴黎。”
梁砚秋把文件拍在会议桌上,眼睛发亮,
“蓝星联赛,全球最高规格的电竞赛事。十二个赛区的冠军队伍,争夺唯一的王座。”
训练室里一片寂静。
队员们盯着那份通知,呼吸急促。
即使是最沉稳的炙阳神,握着水杯的手指也微微收紧。
蓝星联赛。
那是所有职业选手的终极梦想,是电竞世界的奥林匹克。
三年前,炙阳神曾以替补身份随星耀去过一次,坐在冷板凳上看完了全程。
那种身处世界舞台却无能为力的憋屈,他记了三年。
“我们的对手,”
梁砚秋调出投影,屏幕上出现十一支队伍的队标和资料,
“北美‘复仇者’,欧洲‘骑士团’,韩国‘SKTT1’……每一个,都是各自赛区的王者。
其中,SKTT1是卫冕冠军,已经连续三年蝉联蓝星联赛总冠军。”
她顿了顿,看向炙阳神:“他们的打野‘Faker’,是蓝星联赛三连FMVP,公认的世界第一打野。”
Faker。
这个名字,在座没有人不熟悉。
操作如机器般精准,意识如AI般恐怖,心理素质如冰山般稳固。
他是活着的传奇,是所有打野选手想要翻越的高山。
“所以,”梁砚秋环视一周,“从今天起,训练强度加倍。我们要研究的不仅是战术,还有各个赛区的风格、习惯、甚至——文化。”
她点了点遥控器,屏幕上出现密密麻麻的数据:“北丑赛区喜欢个人操作秀,欧罗赛区擅长团队运营,寒国赛区技巧与运营并存。而我们要做的,是比他们更了解他们自己。”
训练室里只剩下投影仪运转的嗡鸣。良久,炙阳神开口:
“教练组有初步战术方向吗?”
“有。”梁砚秋切换页面,屏幕上出现三个大字:“快,变,狠。”
“快,是节奏。
我们要用KPL最擅长的前期进攻,打乱他们的运营节奏。
变,是战术。每场比赛,甚至每局比赛,都要有至少三套战术备用。
狠——”
她看向炙阳神,
“是心态。上了场,就不要把他们当人,当BOSS打。打死为止。”
很粗暴的战术理念,但有效。
“从今天起,每天训练十六小时。上午复盘各赛区比赛,下午针对性训练,晚上打训练赛——我已经联系了北美和欧洲的几支队伍,他们会陪我们练。”
梁砚秋收起文件,
“另外,签证、机票、住宿,行政部会负责。你们只需要做一件事——”
她顿了顿,一字一句:
“把银龙杯,换成蓝星杯。”
接下来的一个月,亦天基地变成了不夜城。
训练室的灯光彻夜长明,键盘敲击声、战术讨论声、偶尔爆发的欢呼或叹息,交织成战斗的序曲。
队员们肉眼可见地瘦了,但眼睛越来越亮,像打磨过的刀锋,寒光凛冽。
炙阳神是其中最拼的那个。
他每天只睡四个小时,其余时间全部泡在训练室。
Faker过去三年所有的比赛录像,他看了不下十遍,每个走位习惯、每个技能释放时机、每个打野路线,都刻进了脑子里。
他甚至开始学寒语。
不是系统的学,是看寒国队的语音回放,记下那些战术术语和指挥口令。
林夜有一次半夜起来喝水,听见他在洗手间用生硬的韩语自言自语:“中单没闪……可以越……大龙刷新……”
“走火入魔了你。”林夜嘟囔。
炙阳神没理他,继续对着镜子练习口型。
他知道自己天赋不是最好的,手速不是最快的,反应不是最逆天的。
他唯一的优势,是比别人更想赢,是能把每一分潜力都榨干的狠劲。
而这股狠劲,在出发前三天,达到了顶峰。
那天下午,炙阳神在训练营练习镜的月下无限连。
一套连招打完,正准备重置,手机响了。
是医院打来的。
心脏猛地一跳。
他摘下耳机,接通。
“李炙阳先生吗?您母亲今天上午的复查结果出来了。”医生的声音很温和,“各项指标全部恢复正常,肾功能完全恢复,可以出院了。”
握手机的手,瞬间收紧。
“另外,”医生顿了顿,笑道,“阿姨让我转告你,她在电视上看到你拿冠军了,特别高兴。
她说,让你在巴黎好好打,她在家等你拿世界冠军回来。”
炙阳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喉咙发紧,发不出声音。
他只能用力点头,虽然对方看不见。
挂断电话,他站在原地,很久没动。
训练室里很吵,队友在争论战术,教练在大声讲解,键盘噼里啪啦。
但那些声音,突然变得很远,很模糊。
他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。
魔都的冬天难得下雪,但此刻,他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,正在缓慢地、无声地融化。
母亲好了。
真的好了。
那个折磨了他们三年的噩梦,结束了。
他闭上眼睛,深深吸了口气。
再睁开时,眼里最后一丝阴霾,彻底消散。
只剩下纯粹的、炽热的、对胜利的渴望。
手机又响了。
这次是黄亦可。
“炙阳神,来我办公室一趟。”
董事长办公室,黄亦可和谢御天都在。桌上摆着个木盒,比之前装九转回春丹的那个更大,更古朴。
“坐。”谢御天指了指沙发。
炙阳神坐下,目光落在木盒上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黄亦可说。
炙阳神打开盒子。
里面是一套队服,深空黑的底色,但用银线绣着繁复的云纹,在光下隐隐流动。
队服胸口,亦天的logo下,多了一行小字:“为神国而战”。
“蓝星联赛的队服。”谢御天解释,“每个赛区的队服上,都可以印一句代表自己国家或赛区的话。我们选了这句。”
为神国而战。
很简单的五个字,但重若千钧。
炙阳神抚过那行字,指尖微微颤抖。
“这次去巴黎,不止是俱乐部的比赛,是代表神国赛区,代表KPL,代表所有神国的电竞玩家。”
黄亦可看着他,眼神认真,
“所以,不止要赢,还要赢得漂亮。要让全世界看看,神国的电竞,是什么水平。”
炙阳神抬起头,看着她,又看看谢御天,然后用力点头:
“我会的。”
“另外,”谢御天说道,
“你们位于魔都的新家,你母亲已经搬进去了,说等你从巴黎回来,给你做顿饭。”
“谢董,黄董,”他开口,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淬了火的铁,“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。”
“我们信你。”谢御天站起身,拍拍他的肩,“去吧,好好准备。三天后,我送你们去机场。”
出发那天,魔都罕见地放晴。
机场国际出发大厅,挤满了来送行的粉丝。
举着灯牌,拉着横幅,高喊着每个队员的名字。
保安手拉手组成人墙,才勉强维持住秩序。
“阳神!世界赛加油!”
“把蓝星杯带回来!”
“神国电竞牛逼!”
炙阳神戴着口罩和帽子,低着头快步走向安检。
但粉丝太热情,不知谁突破了人墙,冲到他面前,是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,眼睛通红,声音发颤:
“阳神,我……我看了你三年比赛。三个月前你被雪藏的时候,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……但是你回来了,还拿了冠军……我,我……”
少年说不下去了,只是把手里的一封信塞进他手里,然后深深鞠躬:“请你一定要赢!为了神国!拜托了!”
炙阳神愣住。
他看着手里皱巴巴的信封,又看看少年弯下去的、单薄的脊背,忽然觉得鼻子发酸。
他伸出手,扶起少年,很轻地说:“谢谢。我会赢的。”
少年抬起头,眼泪掉下来,但笑了:“嗯!”
过安检前,炙阳神回头看了一眼。送行的人群还在挥舞手臂,灯牌汇成一片光的海洋。
在那片海洋的最前方,黄亦可和谢御天并肩站着,对他挥手。
他也挥手,然后转身,走进通道。
没有回头。
但握紧了拳头。
他想,这次,一定要赢。
不止为自己,为亦天,为母亲。
还为那些相信他的人,为这片土地,为这个——给了他重生机会的“神国”。
巴黎,戴高乐机场。
亦天一行人走出来时,外面已经是晚上。
十二月的巴黎寒风刺骨,但接机大厅里挤满了人——有当地华人,有留学生,有专门飞来看比赛的神国粉丝。
看到他们出来,瞬间爆发出欢呼。
“亦天!亦天!亦天!”
“神国队加油!”
“阳神看这里!”
炙阳神对人群点头致意,在工作人员的护送下坐上大巴。
车窗外的巴黎夜景飞速倒退,埃菲尔铁塔在远处闪着光,塞纳河静静流淌。
很美,但他无心欣赏。
手机震动,是黄亦可发来的消息:“到了吗?好好休息,倒时差。明天开始适应训练。”
“到了。放心。”
收起手机,他看向窗外。街边的咖啡馆,露天座位空荡荡,但橱窗里挂着蓝星联赛的宣传海报。
海报上是十二支队伍的队标,亦天的深空黑logo挤在角落,不起眼,但坚韧。
他想,三天后,小组赛就要开始了。
第一场,打北丑“复仇者”。
小组赛抽签结果:亦天分在B组,同组的有北丑“复仇者”、欧罗“骑士团”、寒国“SKTT1”。
死亡之组。
媒体一片哀嚎。
“亦天这签运……也太差了。”
“SKTT1在B组,亦天出线都悬。”
“复仇者和骑士团也不是善茬……”
“亦天能赢一场就不错了。”
国内论坛,唱衰的声音占了上风。只有亦天的粉丝还在坚持:
“死亡之组怎么了?阳神专治不服!”
“SKTT1又怎样?干就完了!”
“神国队加油!打出风采就行!”
炙阳神关掉论坛,打开SKTT1最新的比赛录像。
屏幕里,Faker的镜正在一打三拿下三杀,操作行云流水,冷静得像个机器人。
他盯着那个ID,看了很久,然后按下暂停,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:
“Faker的习惯:开局1分30秒必反一组小野。可设伏。”
笔尖划过纸张,沙沙作响。
窗外,巴黎的夜,还很长。
小组赛第一日,巴黎雅高酒店体育馆。
可容纳一万五千人的场馆座无虚席。不同肤色、不同语言的观众挤满了看台,挥舞着各自支持的队伍旗帜。
巨大的四面屏悬在中央,轮流播放十二支队伍的宣传片。
亦天的宣传片播到时,现场响起一片嘘声——来自北美和欧洲的观众。
但很快,嘘声被神国留学生和华人观众的欢呼压了下去。
“亦天!亦天!亦天!”
“神国队!加油!”
炙阳神坐在选手席,调试设备。隔音耳机效果很好,但依然能感受到现场那种山呼海啸的、充满敌意的氛围。
这就是世界赛。
没有主场的温暖,只有客场作战的冰冷。
赢了,你是英雄。
输了,你是小丑。
“第一场打复仇者,按训练赛的战术来。”教练在身后说,“别被现场影响,当训练赛打。”
“明白。”
bp开始。
亦天红色方,后ban后选。
复仇者前三ban给了炙阳神的镜、露娜、裴擒虎——显然做过功课。
“放什么?”教练问。
“赵云。”炙阳神说。
亦天一楼,锁下赵云。
复仇者反手拿下北美赛区最擅长的“四一分推”体系,上单选出版本冷门但极其强势的“暗信”,意图单带到底。
“针对上路。”炙阳神在语音里说,“林夜,你拿法刺,跟我抓上。陈乐,你拿硬辅,前期就住上路。”
“好!”
游戏开始。
复仇者的暗信果然一级就开始凶,压着亦天的上单打。
但四级一到,炙阳神的赵云和中单林夜的法刺同时赶到上路,三包一,越塔强杀。
“FirstBlood!”
一血诞生,暗信阵亡。
“Nice!”解说席,国内派来的解说“瓶子”激动地大喊,“亦天开局就打开了局面!这就是KPL的节奏!”
但复仇者的应对很快。
打野和中单立刻抱团抓下,换掉亦天的下路双人组。
人头比回到1:1。
“很冷静。”另一位解说“灵儿”说,“北美队伍的执行力确实强。”
接下来的比赛陷入胶着。
复仇者的单带体系很难处理,暗信一直带线,亦天必须派人去守,正面就少人。
十八分钟,经济差被反超两千。
“要拖后期了……”瓶子担忧道,“暗信单带无敌,后期亦天很难打。”
“看炙阳神怎么找机会吧。”
二十一分钟,暗信带掉下路高地塔。
亦天被迫回防。
但这时,炙阳神突然在语音里说:
“不回去。开大龙。”
“什么?”林夜愣住,“高地不要了?”
“不要了。”炙阳神的声音冷静得可怕,“用高地换大龙。然后,一波。”
很疯狂的决策。
但队员们没犹豫。
亦天五人抱团开大龙,复仇者果然来抢。
但炙阳神的赵云惩戒稳稳拿下,然后反手开团。
“赵云大招砸中三个!”
“法刺进场了!秒了ADC!”
“暗信还在带!他带掉了高地水晶!”
“但亦天不管了!他们在正面团灭了复仇者!”
“Ace!”
团灭。
亦天带着大龙兵,从中路一波推进。
而复仇者的暗信,还在下路带线,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“Victory!”
亦天先下一城。
全场安静了一瞬,然后爆发出巨大的欢呼——来自神国观众。
而北丑观众,一片死寂。
“赢了!”瓶子激动地拍桌子,“用最KPL的方式赢了!你敢带,我就敢开!这就是亦天的魄力!”
炙阳神摘下耳机,手心全是汗。
这局赢得不轻松,复仇者的单带体系确实难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