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舟继续向西南方向破空而行。
梭形船首劈开厚重的云层,舟底的悬浮阵盘发出低沉的嗡鸣,与风帆的猎猎声交织成一片,像是有人在极远的地方敲击一面巨鼓。
凌川站在船舷边,目光落在下方的海面上。
海水从深蓝变成了墨绿,又从墨绿变成了一种近乎透明的浅碧色,能看见海底大片大片的珊瑚礁。
那些珊瑚的顏色比陆地上的花还要鲜艷,赤红、明黄、靛蓝、深紫,层层叠叠地铺展在海底,像是一片被淹没的锦绣。
海面上偶尔能看见几艘渔船,船上的渔夫仰头看见头顶掠过的青色流光,纷纷跪在甲板上磕头。
越往前飞,海面上的岛屿越多。
那些岛屿不大,小的只有几亩方圆,大的也不过一座小镇的规模。
岛与岛之间以木桥相连,桥面上人来人往,有凡人,有修士,甚至能看见几个海族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。
范圆圆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凌川身边,双手撑在船舷上,微微上挑的媚眼望著下方那片越来越繁华的海域。
“前面就是人鱼族的坊市了。”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期待,“每次来都能淘到不少好东西。”
福生靠在船舷另一侧,打了个哈欠,圆滚滚的肚子隨著哈欠的动作颤了颤。
“我上次在这儿换了一块拳头大的万年寒髓,才花了三瓶固婴丹,回了斩妖城转手就换了二十瓶。”
“你就知道赚差价。”范圆圆白了他一眼。
“那当然。”福生理直气壮,“睡觉也得有灵石才能睡得安稳。”
隨后他转过头,看向凌川,“厉道友,你是第一次来人鱼族的坊市吧”
凌川点了点头。
“嘿嘿。”福生咧开嘴,露出一口大白牙,“那你可得好好看看,那人鱼族,可个个都是绝色。”
他顿了顿,铜铃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回味:“无论男女,那样貌,嘖嘖,真的没话说。”
“是嘛”范圆圆双臂抱胸,將那件火红色皮甲撑得愈发紧绷,她歪著头看著福生,“那你要不娶一个回家”
福生一听,顿时萎靡了下去。
他缩了缩脖子,圆滚滚的身子往船舷后躲了躲,声音都低了三分。
“圆圆姐,你这话可不能乱说,我……我哪有那个胆子。”
“哟。”范圆圆往前迈了一步,“咱们福生也有怕的时候”
福生苦著脸,朝纪凌尘投去求助的目光。
纪凌尘正盘膝坐在舟首闭目调息,感应到福生的目光,睁开一只眼,嘴角浮起一丝笑意。
“他倒是想。”纪凌尘的声音不急不缓,带著一种说书人讲到精彩处故意卖关子的语调,“可也得他那未婚妻同意啊。”
二虎一听这话,顿时来了精神。
他三步並作两步走到福生身边,一巴掌拍在福生后背上,拍得福生整个人都往前踉蹌了一步。
“哈哈哈哈哈!”二虎的笑声震得船舷都在抖,“厉兄弟你不知道,福生那未婚妻,嘖嘖,那可是方圆数十岛数一数二的美女!”
他伸出两根粗壮的手指,在福生面前晃了晃:“就是那脾气嘛......”
“也是数一数二的。”范圆圆接过话头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。
福生哭丧著脸,揉了揉被二虎拍疼的后背:“你们能不能別老提这事儿”
“不提不提。”二虎摆了摆手,脸上却还掛著那副幸灾乐祸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