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冥夜将灵儿打横抱起时,她的身子轻得像片将落的桃花瓣。
他低头在她冷汗涔涔的额间印下一吻,那点温度落在她滚烫的皮肤上,竟显得有些凉。
“我带你去个地方。”他声音哑得厉害,小心地将她背在背上,宽大的玄色衣袍裹住她,像张开一片安稳的天。
幽冥界的风带着忘川河的腥气,彼岸花在路边开得如火如荼。
萧冥夜踏着奈何桥的石阶,每一步都震得桥身轻颤,引得守桥的鬼差纷纷退避。
冥王闻讯赶来,见他背上的灵儿气息奄奄,忙拱手道:“海神大人稍安,幽冥花三千年一绽,如今离花期尚有两千载,实在是……”
“我只要花。”萧冥夜打断他,眼底的红丝像燃着的火,“不管你用什么法子。”
“冥夜……”背上的灵儿忽然轻轻动了动,声音细若游丝,“别……别为难他……”她迷迷糊糊地睁着眼,视线里的奈何桥在晃,“我想回家……”
萧冥夜的动作猛地顿住。
他低头,见她眼角滑下一滴泪,混着冷汗落在他颈间,烫得像烙铁。
他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的戾气散了些,只余化不开的疼。
“好,我们回家。”
回到他们暂居的小院时,晨光正透过竹帘渗进来。水仙已闻讯赶来,红着眼圈把水月阁的账册放在桌上:“姐姐安心养病,店里有我呢。”
萧冥夜替灵儿掖好被角,对水仙点了点头,那沉默的模样里,藏着千斤重的心事。
灵儿靠在软枕上,老神龟给的丹药确实压下了大半痛楚,脖颈的青紫淡了些,可稍一动作,骨头缝里还是透着酸麻。
她想抬手摸摸鬓边的发,指尖却抖得厉害,刚抬到半空就落了下来。
“我帮你。”萧冥夜握住她的手,替她将碎发别到耳后。他的指尖带着常年握剑的薄茧,此刻却轻得像羽毛。
灵儿望着他眼下的青黑,忽然笑了笑,声音软软的:“你看,我现在是不是很难看?”
“胡说。”他低头,在她手背印下一个吻,“你什么样,都是最好看的。”
窗外的蝉鸣渐起,阳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,映得脸上那几颗未消的红疹格外显眼。
可在萧冥夜眼里,那分明还是当年初见时,那个穿着鹅黄襦裙、为他求饶的小姑娘,一点没变,一点都没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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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冥夜早已辟谷,世间烟火气于他不过是过眼云烟。
可灵儿是桃花所化,需得借着人间五谷滋养灵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