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真想不通到底是谁下的手,只能胡说一气。
如果是南诏人,那就可能是大王子、二王子他们的人,但他们既发现孟长伙与自己勾引,又为何各断一腿,却留自己和孟长秋一命,也没将孟长秋抓回去审。
若是大永人所为,事发时他与孟长秋在帐中的谈话此人究竟听了多少,又到底知不知道孟长秋的身份?
不知的话为何要断孟长秋一腿,若是知道又怎么会放过这个现成的立功机会。
总之赵成达百思不得其解,不得不吃下这个哑巴亏,就怕大动干戈之下让人发现自己与南诏人勾结的秘密。
那样不但自己性命难保,更会牵连太子和六个孩子。
军医见他神色恍惚、语焉不详,当下摇了摇头,动作麻利地给他上药止血、包扎妥当,最后递给他一根棍子:
“赵校尉拿着这个吧,”
他道:
“别想太多,先回营帐静养休息。”
顿了顿,又好心提醒道:
“不过你这身子,今后应该是上不了战场了,也该早做打算才是……”
赵成达点头:
“多谢军医~”
出了伤兵营,他攥着木棍的指节发白,目光放空,留恋地一一扫过校场上正在操练的将士——
闪亮的刀光映着烈日,呼喝之声声声声入。
以往令人厌倦的场面忽然就难舍起来。
要知道就在半个时辰前他还雄心万丈,想着凭太子留下的人脉和战功周旋,总有一日自己能站在这座军营的最高处,
为太子建功立业,为自己和心爱的人搏一个锦绣前程。
可是转眼之间,这一切就成了梦幻泡影,正如刚才军医所说,一个断了腿的校尉,连战马都难跨上,留在这座军营还有什么用呢?
更可怕的是,万一这件事惊动了上面,查到他与南诏勾连的证据,那他非但目前的职位不保,还有可能落个身首异处的下场!
当然,这时的赵成达还不知道,他视作靠山的废太子晏弘已经嘎了。
然而一个月后,他用东宫特殊渠道发出的密信依然石沉大海,半点回音也无,赵成达终于感到了一丝不妙。
与此同时,他在军中处境也越来越艰难。
同僚们渐行渐远,开会作战都不叫他,原本手下带着的兵也被拨给了别人。
所谓的校尉成了一个空职,然而军营里不养闲人,最后上面跟他商量,将校尉一职降成百夫长、俸禄减半,然后调去后营管后勤杂务。
说是杂物其实就是专门喂马。
更让他忧心的是,孟长秋那次以后便不见踪影,南诏那边再也没有任何消息传来。倒是从一个来军营镀金的伙头兵那听到一则京城传来的坏消息,废太子竟然被人嘎了!
二皇子的身体据说奇迹般有所康复,如今已经可以下床走动,甚至偶尔能参与朝堂议政。
这消息对赵成达是一个毁灭性的打击。
只有他知道,二皇子上位究竟对自己意味着什么。现在太子已死,若二皇子彻查往事,清算旧帐,那自己这个太子旧部第一个跑不了。
想到这里,赵成达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惊惧,连夜提出“解甲归田、回乡静养”的请求,甚至连伤残补助都顾不得要,只求速离,说是牵挂家中妻儿。
巧的是,此时的上官正是昔日被他摘桃子挤下去的下属,人家巴不得他走,当下假惺惺挽留几句,见他主意已定,便欣然应允,
还贴心送他一匹瘸了腿的老马,一袋干粮,外加三百铜钱作为盘缠。
赵成达:“……”
严重怀疑你在驴我,而且还有证据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