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幕上,王一诺醒来把脸埋进薄毯里,闷闷地“呜”了一声。
卖烧饼的老汉看着天幕上那团鼓鼓囊囊的薄毯,笑了:“她醒了,想起自己昨天睡着了,觉得不好意思。”
“在人家读话本的时候睡着了,换谁谁不好意思。”卖菜的大婶接了一句。
书院里,王阑听着王一诺那套“不是她的问题,是二哥的问题”的理论,点了点头:
“确实是二哥的问题,没错。谁让他选《离骚》?换一本,她不一定睡得着。”
荀巨伯却摇了摇头:“不,是马文才的问题。谁让他的声音太好听了,挠她心了。”
梁山伯想了想,说了一句,语气平静:“反正不是大小姐的问题。”
祝英台看着王一诺越想越理直气壮的那个画面,笑了:“大小姐的心态真好,决不为难自己。而且想清楚了,就不纠结了。”
旁边的同窗看着王一诺那副“对,不是我的问题”的笃定表情,忍不住吐槽了一句:“这不是甩锅吗?”
王阑看了他一眼,无奈道:“你看来还得多学学,光靠笔记和跳舞也救不了你。”
同窗被噎了一下,转头看向荀巨伯,声音里带着一种“你们是不是都懂”的试探:“啧,巨伯兄,你们几个懂了?”
荀巨伯理直气壮地说:“大小姐地位高。”
梁山伯接了一句,语气平静:“大小姐最受宠。”
祝英台补了一句,嘴角弯着:“大小姐不会错。错了的话,一定是别人连累她的。”
同窗听完,恍然大悟地“哦——”了一声,声音里带着一种“我学到了”的兴奋:“明白了。话说,这套路是不是也可以通用?”
王阑嘴角弯了一下,“可以。不过不能无条件的使用。犯了原则性的错误,该认还得认。”
同窗连连点头,“懂,我又不傻。违反原则的肯定不行。”
师母听着那几个学子的议论,肯定道:“那孩子不用担心出丑,在他们眼里,她什么样,他们都觉得好。”
王山长点了点头,“在一起久了,什么都能见到了。谁都不能天天保持完美。”
旁边的女学生看着王一诺问王妈“昨天马公子读的那本话本呢”的那个画面,猜测道:“谢夫子,大小姐在找借口,她想见马文才了?”
谢道韫“嗯”了一声,“昨天就那么睡着了,今天肯定要看看他的反应。看他有没有笑话她,有没有嫌弃她,有没有——不想再读给她听了。”
马文才心中赞同,都是二哥的错。
她怎么可能有错。她没错。
是《离骚》的错,是二哥的错,是那个他声音太好听的错。
想必,那个自己,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吧。不是偏心,是——本来就不是她的错。
东山的院子里,谢安拿着酒杯,慢悠悠地说了一句,语气里带着一种“这有什么大不了”的宽容:“孩子不就是娇惯了点嘛,不是大事。”
天幕上,王一诺做了个口型“这么早”,马文才回了个口型“刚到”。
卖烧饼的老汉笑了:“他撒谎了。他卯时就起了,不是刚到。但他不想让她知道自己等了多久。”
卖菜的大婶叹了口气,“等就等了,只是怕她知道后,会心疼。”
书院里,荀巨伯听着王宁之那声咳嗽,忍不住“啧”了一声,“大哥太会破坏气氛了,他是不是故意的?”
梁山伯语气平静地分析道:“应该不是。肯定是今天的书还没读完,或者说,大哥不喜欢这种偷摸的方式。”
“有话就好好说,有问就好好答。做口型,像什么样子。”
王阑点了点头,目光落在马文才那张红透了的脸上,调侃道:“说的对。不过马文才脸皮变薄了,就这么脸红了?”
荀巨伯看着马文才飞快低下头的那个画面,笑了,“那是大哥。相当于被夫子当面抓到开小差,脸能不红?换我,我也一样。”
同窗看着马文才欲言而止的画面,“看到没,大小姐对着大哥撒娇,某人也想要。”
祝英台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,“理解。毕竟他就下棋那会儿有这待遇,平时没有。羡慕了,也正常。”
师母看着王一诺抱着话本翻来翻去就是找不到,笑道,“那孩子找书页都没找到。”
王山长语气平静地接了一句:“这不正好可以让他帮忙?”
师母愣了一下,语气里带着一种“还真是”的意外:“歪打正着。”
旁边的女学生忍不住“咦~”了一声,“大小姐对他笑了一下,他就晕头转向了。啧!”
谢道韫看着女学生,扎心道:“所以你现在还是一个人。”
女学生的笑容僵在脸上,声音拔高了半个调,抗议道:“谢夫子,不带歧视的啊!”
谢道韫的嘴角扬了起来,“没歧视,只是想说,他们很幸运。”
马文才忽然觉得今天的太阳有点刺眼。
他抬起头,看了看天——哦,今天是阴天。没有太阳。
那就是天幕的光。太亮了,亮得他眼睛都酸了。
他垂下眼,把那股酸涩咽了回去。
不是羡慕,是——替那个自己高兴。
东山的院子里,谢安看着王宁之那声咳嗽打断马文才和王一诺无声交流的画面,嘴角扬了一下。
“这个老大,是不想让妹妹打扰马文才的功课,还是想告诉妹妹,在家里不用顾忌,大大方方的?”
童子想了想,回了一句:“老爷,我觉得都有。”
谢安看了童子一眼,嘴角那个弧度又大了一些,“我感觉是后面那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