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衣接得飞快,血色的眼亮起来,原来,我们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...原来在这里面?
符鸢却皱起眉:可灵脉认主。燕离将军已经不在了……花火,凭什么调得动它?
没人答得上来。光幕里,那道清辉的巨浪,已经迎上了血海!
血海撞上碎梦吟!
轰隆隆隆——!!!
赤红的血海与充斥着星光的清辉,在城门口绞成一团。
轰隆隆——!!
持续纠缠之下,腥稠的血与粼粼的水光彼此咬噬、对冲、翻卷,谁也吞不下谁。两股力以城门为心,朝四面炸开——
半座城,被这一下掀翻。
屋顶成片揭飞,墙垣轰然垮塌,地面裂开一道道蛛网似的深沟。
城头那两架废了的重弩车,被气浪卷起,像两根火柴似的砸进尸群。灌进城的尸潮,被横扫的水光与血雾绞成漫天碎沫,黑灰纷纷扬扬,落了满城!
扶住!都扶住点东西——!
浪子吼,自己被气浪压得半跪,刀拄在地上,才没被掀飞。
胖工匠张开双臂,把身后那几个吓懵的妇孺死死抵在墙角。一块飞砖砸在他后背,他闷哼一声,没松手。
一个守军被气浪卷得脚下一空,整个人朝半空飞去,眼看要被甩进绞杀的正中心——两只手死死攥住了他的脚踝,连人带人,钉在墙垛上。
别松手!!抓住我——!
了望塔屋顶,青鱼一把将昏沉的夏天往身后一护,自己背对气浪,硬用身子挡住飞来的碎石。卢西安从瓦砾堆里探出半个脑袋,眼睁睁看着自己那顶帽子被气浪绞成碎片,欲哭无泪。
“这是人能搅出来的动静吗……”
“我家服务器怕是又要崩(。)”
“别贫了!花火大人还在最底下啊!!”
而那一切的正中心,花火背对血海,单膝半跪,剑玉死死插进地里。
她感觉得到,那汪借来的水,正顺着她张开的手,疯狂地往外抽着什么——
某种比她的力气更深、更冷的东西,从城心,源源不断地涌向城门。
她咬着牙,一声不吭。
撑住。撑住啊,你这破水。
她不知道自己撑了多久。那汪水每一息都在抽走她身上一点东西,抽得她眼前阵阵发黑、指尖发麻。可她不敢松——松一寸,那片血海就压进来一尺。
灵儿……她胡乱地想,眼角渗出生理性的泪,你要是在就好了。本大人……天天给你挠痒痒。
城心那汪灵脉,仿佛隔着千山万水听懂了似的,又亮了一分,推得更急了些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那片血海,开始矮下去。
碎梦吟的清辉,一寸一寸往前推,把赤红的血色一点点逼回、绞散、消解。最后一道血浪在城门前打了个旋,溃成漫天血点,落地即灭,连半分腥气都没留下。
水光随之缓缓回落,重新淌回城心那汪灵脉里,安安静静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城门口,一地狼藉。
满城死寂了一息。
花火脱了力,整个人瘫坐在地,剑玉拄着才没栽倒。她大口喘着气,脸白得吓人,嘴角却偏偏咧起来。
“叮!欢愉值+1540”
本大人……她冲城心那汪水,虚弱地努了努下巴,还留着这张牌呢~
花火!花火还活着!!卢西安从瓦砾堆里整个弹起来,破了音。
城头守军先是一愣,紧接着,不知谁先吼了一声,城里残存的人,竟稀稀拉拉地,跟着喊出了声。那点劫后余生的动静,越聚越响。
“活着!她还活着!!”
“补药啊啊啊我哭了!!”
“这都能挡住?花火大人牛逼!!”
“碎梦吟,yyds!”
花火听不见弹幕。她只听见身后,城里那些劫后余生的人,七零八落地喊着、哭着、笑着。她扯了扯嘴角,想接一句俏皮话,喉咙却干得发不出声。
可这点欢腾,只撑了几息。
就被城门口那道一直没动的身影,硬生生压了回去。
黑渊站在原地。
他垂着眼,看着那汪重新归于平静的灵脉,又看了看瘫在地上、还朝他咧嘴的花火。他那张借来的、没有瞳孔的脸上,第一次,慢慢爬上了一丝藏不住的不耐。
……碎梦吟。
他低低吐出这三个字,声音里磨着一点愠怒,果然还留着这东西。
“这么多年都没能唤醒,看来这最后一次,真的不一样了。”
“它认得这水?”
“(·纯净白金·)何止认得——碎梦吟是云海间镇脉的宝器,专克它们这类虚空邪物。当年终潮一役,它就在这东西手上吃过亏。”
黑渊盯着那汪水,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忌惮。这汪东西,本不该出现在一个区区七星副本里。
是谁,把它藏在了这儿?
他抬起血渊刀,刀身的暗纹急促翻涌了一下,似乎想再来一记,把那汪水连同花火,一并劈烂。
城里刚提起来的那口气,又齐刷刷地悬住了。
可他终究没劈。
他盯着那汪灵脉看了很久,缓缓地,把刀放了下来。
“它……收手了?”
“它生气了!我看出来了,它是真生气了!”
调查局里,青衣盯着这一幕,忽然开口:那东西,露情绪了。
露情绪就是有破绽。符鸢接道,眼里燃起一点光。
可花火没笑。
她瘫在地上,盯着黑渊那把没落下、反而收回的刀,心里那根弦反倒越绷越紧。
它啃不下这汪水,是真的。可它分明还有力气劈第二刀、第三刀——它为什么,停了?
黑渊缓缓抬起头,越过她,越过满城废墟,看向天上那轮幽蓝的月。
仿佛在等什么。又仿佛,在跟那轮月亮,确认着什么。
“哎呀?”
花火顺着它的目光看上去,后颈的寒毛,根根竖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