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稷点头:“好。”
陈九斤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,站起身朝外走去。
南陵,升龙府。
烛火如豆,萧景睿坐在一张紫檀木太师椅上,紫瞳在烛火下泛着幽冷的光,却比从前更加锐利。
他对面跪着一个黑衣探子,额头贴着冰凉的石板:“大人,青萍府那边有消息了。”
萧景睿问承稷还在青萍府吗。
探子回答还在。皇上陈承稷一直住在储秀苑,由青萍军重兵把守,陈九斤没有把他送回京城的打算。
萧景睿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没有送回去,那就有机会。
他又问:“陈九斤呢?”探子说摄政王近日一直在白宫议事,据说是在筹备对南陵用兵的事宜,军机大臣们也陆续赶到了青萍府。
萧景睿端起茶盏,用杯盖拨开浮沫,慢悠悠地喝了一口,然后放下茶盏:“机会很好。”探子抬起头,问大人您的意思是……
萧景睿没有直接回答。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舆图前,手指沿着海岸线缓缓移动,最终停在青萍府的位置上。
他的指尖轻轻叩了叩那个标注着“储秀苑”的小点:“陈九斤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攻打南陵上,他的眼睛盯着南面,不会想到有人会从背后捅他一刀。他要攻打南陵,那就让他打。只要陈承稷在我们手里,他就不敢动。大胤的皇上在我们的手里,他陈九斤再能打,也无计可施。”
探子叩首:“大人英明。属下这就去安排人手。”
萧景睿说:“不必急。先让陈九斤以为一切顺利,等他放松警惕再动手。你传令下去,让青萍府的暗桩继续潜伏,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轻举妄动。另外……”
他闭上眼,“去查一查储秀苑周围的地形、守卫的人数、换班的规律、还有那个孩子每日的活动路线。越详细越好。我要知道他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,身边有几个人,有没有空隙可以下手。”
探子领命退下。萧景睿又走到舆图前,目光落在青萍府那一点上,看了一会儿,伸手在那一点上轻轻按了一下:
“陈九斤,当年沧澜江一战被你偷袭,爱给你?我活着回来,就是为了让你后悔。”
青萍府的一切都是老样子。
清晨的街道被洒扫得干干净净,卖豆腐的吆喝声准时在巷口响起,白宫门前的守卫在晨光中换了一班岗,目光扫过街道,一切如常。
没有人会注意到街边那个正在摆弄针线的绣娘,她已经在储秀苑西侧住了三年,生了一儿一女,丈夫是城东的铁匠。
三年,足够一个陌生人长成街坊熟面孔。
她低头缝着一块手帕,针脚细密,偶尔抬头望一眼街对面那扇朱漆大门。
守卫换岗了——每天辰时正,不多不少。
脚步声渐远,新的岗哨要等一盏茶的功夫才能完全进入状态,这便是那段极短的间歇。
她把手帕翻了个面,继续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