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语彤从底舱爬上来,浑身是灰,脸上还有一道黑印子。她走到陈九斤身边,说炸弹拆完了,没留一颗。
陈九斤说船上的导航怎么办。
林语彤说她可以用太阳测方向。可能有偏差,但大致方向是对的。
翌日清晨,海面上起了薄雾。
陈九斤站在旗舰甲板上,紫鸢站在他身后。
西洋俘虏被押上甲板。六十多人,手脚被绑着,被亲兵们推搡着跪成几排。
约翰跪在最前面,金褐色的头发被海风吹得乱七八糟。他的手脚被绑着,嘴巴没有被堵。陈九斤特意让紫鸢把他的嘴松开。
陈九斤站在他面前,低头看着他。“这里是哪?”
约翰抬起头,蓝眼睛里没有恐惧。“不知道。”他声音沙哑,“罗盘是坏的,导航仪也是坏的。我们漂了几天了,我不知道这里是哪。”
陈九斤看着他那双蓝眼睛。“为什么要在船上装炸弹?”
约翰笑了。那笑容里有嘲讽。“誓死效忠英格兰国王。我是国王的兵,不是你的俘虏。你留我的命,我就要你的命。这是规矩。”
陈九斤看着他。“炸弹拆了,你们失败了。”
约翰的笑容没有褪去。“炸弹拆了,你们还是逃不出去。这片海域有海盗——有几十条船。他们是这片海上的王,连英格兰的舰队都要绕道走。你们的船弹药进水、水兵太少。你们逃不出去的。”
他又说,“国王的兵,死了也要拉几个垫背的。”
陈九斤没有说话。他看着约翰那张脸,那双蓝眼睛里没有恐惧,没有后悔,只有一种狂热的、被洗脑后的、扭曲的忠诚。
他见过这种人,在东瀛见过。他们不怕死,不怕疼,不怕威胁。他们怕的是背叛自己的信仰。这种人,问不出什么。
“紫鸢。”陈九斤平静的说。
紫鸢走过来。
“把他带到船舷边。”
紫鸢一手揪住约翰的衣领,把他从地上拖起来。约翰没有挣扎,踉跄着被拖到船舷边,面朝大海。
晨雾还没有散尽,海面上灰蒙蒙的。
陈九斤从腰间拔出沙漠之鹰。
枪管抵住约翰的后脑勺。约翰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,随即又放松了。他没有回头。
“国王万岁。”他说。
陈九斤扣动了扳机。
枪声在晨雾中炸开,短促而清脆,像一声叹息。
约翰的脑袋猛地向前一倾,鲜血喷溅,身体软了下去,从船舷上翻落,坠入大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