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凡进入国营工厂,签订正式劳务合同,且连续做工满三年的工人,其本人及直系家属,皆可由‘农籍’转为城市户籍!”
“城市户籍”四个字一出,整个大殿的气氛再次被点燃。
“凡拥有城市户籍者,其子女可免费入读皇家科学院附小,接受大秦最顶级的教育。其家人若有病痛,可优先享受城内的医院医疗,药费由朝廷补贴三成!”
宋红叶合上账本,向秦风深深一躬。
“陛下,一边是守着土地只能混个温饱,另一边是走进工厂就能赚取数倍于耕作的薪水,甚至能让子孙后代改变命运,获得城里人的身份和福利。这道选择题,该怎么选,天下的百姓,比我们更清楚。”
一套组合拳,行云流水,滴水不漏。
经济上的温和版圈地运动逼着农民思考出路,而户籍改革则为他们指明了一条金光闪闪的康庄大道。
秦风站在地图中央,看着宋红叶那张因为刚出月子还略显苍白的脸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赏。
人世间最高的智慧,从来不是创造什么,而是懂得如何利用规律。
宋红叶正是利用了人性中最根本的趋利避害的规律,为他这架庞大的工业战车,设计出了最完美的燃料输送系统。
“准奏!”秦风当即拍板,“此事,由户部全权督办,吏部、工部全力配合!”
然而,计划的推行,远比想象中要艰难。
当压低粮价和招工的政令同时下达到各州县时,最先跳起来的,不是农民,而是那些嗅觉敏锐的传统地主阶级。
他们第一时间就明白了朝廷的意图。这是要刨他们的根!
几个月来,江南、湖广一带的地主们串联起来,开始了一场声势浩大的软抵抗。
他们习惯了用极低的代价雇佣佃农,把人当牲口使。
现在听说进厂的待遇那么好,佃农们的心思都活了,纷纷收拾包袱准备进城,地主们的田地一夜之间无人可种。
于是,他们联合起来,以“粮价太低,无力缴税”为名,集体抗捐。
同时,在乡野之间,各种恶毒的谣言开始疯传。
“听说了吗?城里的工厂不是人待的地方,那叫吃人坊!”
“那蒸汽机就是个大妖物,白天吸人的力气,晚上吸人的精血!”
“俺二舅的邻居家的三侄子,就是进了金陵的纺织厂,干了不到三个月,回来的时候人瘦得脱了相,夜里睡觉都说胡话,嘴里念叨着什么齿轮、锅炉的,中邪了!”
……
这些谣言编得有鼻子有眼,利用农民的愚昧和对未知的恐惧,一时间竟然真的唬住了不少人,让大秦的农转工大计在基层陷入了僵局。
御书房内,秦风听着云裳递上来的密报,脸上没有任何愤怒,只有一片冰冷的杀意。
“跟朕玩舆论战?”秦风冷笑一声,“他们怕是忘了,大秦的江山,不是靠嘴皮子吹出来的。”
他没有再给这些地主任何蹦跶的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