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栖年目光瞥向罗伊，冷漠道：“黑水之城没了跟我有什么关系？”
“我拦得住？”
罗伊喉咙一堵。
确实拦不住。
“可全球核爆后，人类的居住地只剩黑水之城和异雾之城。”
“黑水之城覆灭，这还不叫大事？”
赵漠瞟了眼罗伊，黑水之城的覆灭他们早有预料，并不意外。
长官想听的可不是这个。
陆栖年冷声道：
“若你毫无价值，便可以去死了。”
罗伊呼吸一滞，眸光微闪，盘算着哪些能讲，哪些不能讲。
半晌，他咬牙开口：
“黑水之城地下三千米，有两座物资仓库。”
“我知道怎么进去。”
赵漠等人看着有所隐瞒的罗伊，冷峻的脸上浮起一丝残忍的笑意。
敢糊弄长官，简直作死。
陆栖年唇角一扯，冷笑：
“看来你不想活了。”
罗伊脸色煞白，还不够？他急忙补充道：
“在城外，还有两座物资仓库，我刚刚漏说了。”
陆栖年耐心耗尽，冷冷道：
“黑水之城刚覆灭，你就往B城废墟钻？”
人类的各城市废墟，早已被异兽、畸变种占领，根本无人居住。
独自往B跑，无异于送死。
罗伊眼神闪躲，故作镇定道：“我只是去那里找补给。”
在B城能有什么补给？在场的人都没信这鬼话。
陆栖年冷哼一声，“谁占领了黑水之城？”
罗伊回想到那日覆灭的恐怖场景，脸色就白了白。
“是灰诞者，原本住在亡灵之森的那只虫母。”
只五分钟，整个黑水城就被虫子大军攻破，除了他和另外一伙人从隐密通道逃离，其他人全被啃食殆尽。
闻言，赵漠等人神色骤变。
百年前，亡灵之森的虫母便已是高阶畸变种，深不可测。
那弥漫整片区域的雾气正是它的手笔——异雾之城隐匿其中，借雾避世，才得以躲过异兽潮的侵袭。
他们想过黑水之城覆灭源于内部斗争，却不料是虫母袭击。
陆栖年目光一凛：“你们怎么惹上它的？”
罗伊硬着头皮道：“我不知道。”
陆栖年嗤笑一声：“机会只一次。真不知？”
罗伊攥紧了拳头，他绝不能说，“不知。”
陆栖年挥手，“带下去，好生招待。”
“是。”两名亲卫上前，将罗伊架了下去。
罗伊脸色惨白，挣扎道：“你们不能动我。”
然而，无人理会。
随后便响起了一阵阵惨叫声。
*
下午四点半的太阳还有点热烈。
陆栖年望向站在车子阴影里的温杳，阳光从她身后漏过来，刺得他眯了眯眼，却没移开视线。
赵漠是个人精，哪能没发现自家长官的种种反常。
长官定然是喜欢上了人家，又怕人家不喜欢他。
作为最贴心的心腹，赵漠自觉有必要为长官排忧解难。
他凑了过去，嘀咕道：“长官，我觉得你的担心是多余的。”
“嗯？”陆栖年抬眼看他，“怎么说？”
赵漠压低声音，一副过来人的口吻：
“女人最诚实的是身体。”
“真对你没意思，你往她跟前一站，她鼻子比脑子反应快——早皱起来了。”
“可她呢？不仅没躲，还跟你聊了一分半。”
“长官，这要是没点好感，我把姓倒过来写。”
陆栖年唇角勾了勾，没说话。
眼见长官心情不错，赵漠凑近了些：
“接下来简单——您回去收拾利索，捧束花，约顿饭。气氛到了，牵个手还不是水到渠成的事。”
赵漠那句“牵个手”钻进脑子，陆栖年下意识蜷了蜷手指。眸光沉了沉。
他脚下的影子倏然拉得很长，在地面上裂成一张巨大的嘴。
可那嘴没咬人，只是无声地、贪婪地，把空气里每一丝属于她的气息都吞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