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女不是在祭祀楼吗,怎么在这?她和宇文家是什么关系?周令仪是否是她的名字?
这一瞬,温杳脑中产生了无数念头。她看向传来神女声音的那口井,决定直接过去问本人会比较快。
从房门走到院子还要绕一大圈,温杳索性翻窗而出,直奔芭蕉树下的那口石井。
井口不大,一圈青苔湿滑发亮。
原本落在井口上的字帖突然落进了井里。
但却无落水声传来。
温杳几步走过去,长剑抵在井口,视线往里一探,倏地顿住。
幽暗的水面上,缓缓浮出一个女人的头颅,长发如水藻般在水中散开,发量多得不可思议,几乎堵住了整个井口。
女人抬起头,露出一张清绝的面庞,一双妙美的眸子格外出挑。
温杳没见过这张脸,却从那双眼认出了女人的身份——神女。
对方望着她,原本不悲不喜的眼眸,此刻似有千言万语堵在其中,终究只化作一瞬的晦涩。
“周令仪?”
“嗯。”
“你怎么在这?”
“嘘,”周令仪竖起一根食指抵在唇边,声音低不可闻,“来找你。”
温杳念头一转,便能猜到对方在防着宇文魇。
回想之前的两次见面,她忽然发现周令仪对她没做出什么实质性伤害,反而一直在引导她来找宇文魇。
温杳眸光深,凝视着对方,无声询问。
——你和宇文家是什么关系?
周令仪乌黑的头发骤然疯长,从井里漫溢而出,像藤蔓一般朝她席卷而来。
温杳察觉到对方没有恶意,便没动,任由她的黑发将她整个笼住,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小空间。
外面的雨声顷刻消失。
井下。
水面上亮起一层光晕,照亮周令仪苍白的脸。
“宇文魇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。”
“我随母姓,他随父姓。”
温杳讶然,着实没料到他们竟会是同父异母兄妹。
“一千年前发生了什么事?跟你们宇文家有什么关系?”
周令仪望着她,眼中漫上哀伤,而后缓缓阖目,头颅渐渐没入幽暗的水底。
水面的光晕层层荡开,一幅幅过往的情景随之浮现。
晴空万里之下,周府楼上抛绣球招女婿,招到了一个外来小子。
那小子很会来事,讨得周家父女的欢心,还哄得周老爷子将部分家业交给他打理。
几年之后,周老爷子突发恶疾死了。
那小子便立刻变了嘴脸,不仅侵占周家全部家产,还把周府改为宇文府。
更过分的是,那小子早有妻儿,不但接来妻儿和全族,还把周小姐贬为妾。
周小姐愤而刺杀他没成,反被杀死了,只留下一个女儿。
至此,周府所有的一切都成了宇文家的。
镇上每年都有祭神活动,那小子买通了祭神楼的祭司,将自己手下安插进去,又把邪神神像放进龙神神像的内部。
镇上的人丝毫不知情,以为拜的是龙神,实际上是邪神。
画面突然跳跃起来,水面猛地剧烈抖动,周令仪神情痛苦地浮起,整个头颅隐约有碎裂的痕迹。
“他发现了。”
宇文魇发现了。
温杳一瞬不瞬地盯着水中最后几个破裂开来的画面。
那小子掌控祭神楼后,将镇上的人婚配给了自己的族人。
镇上的人自此消失了许多。
发现问题反抗的人都死了。
长大的周令仪杀死了那个男人。
砰——
水面炸开。画面戛然而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