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北川时,他一走就是几个月,她也只是沉默地等着,从不见她这般失控。
沈清棠也不知道为何这次会这么大情绪,明明平时忙得都没空想他。
可这半月,太难了。
万客来以及沈记其他商铺陆续遭到各种程度的打击。
衙门隔三差五上门找事,那些差役穿着皂衣,腰悬令牌,进门就往柜台前一站,面无表情地翻账本、查货品,鸡蛋里挑骨头。
铺子被砸过——是夜里来的,第二天开门时,窗户上破了大洞,柜台歪倒在地,瓷器碎了一地,伙计们蹲在地上捡碎片,有人红了眼眶。
被诬告过偷税漏税,户部的人来查了整整三天,把账本翻了个遍,最后什么都没查出来,却连一句“误会”都没说,抬脚就走了。
被陷害说铺子里的东西吃坏了人,一个妇人躺在万客来门口哭天抢地,说是吃了沈记的点心腹痛不止,引来半条街的人围观。后来大夫来了,说是那妇人本就脾胃虚寒,跟点心没关系,可流言已经传出去了,收都收不回来。
最气人的,是因为万客来的独一无二,户部竟然为它额外增加了一个税收种类。对,无中生有的赋税,高达营业额的一半。沈清棠看到文书时,手指都在发抖,可她不能拍桌子,不能骂人,只能咬着牙签字画押。
还有其他一些琐碎的倒霉事,一件接一件,像夏天的蚊虫,赶都赶不完。
弄的她焦头烂额,弄的沈记所有人神经绷紧,一丝都不敢懈怠,生怕不小心就中了圈套。
沈逸的眉头就没松开过,沈清兰憋屈的帕子绞烂了两条,连沈耀祖那几个少年都学会了见人先笑三分,把脾气全咽进肚子里。
底下所有的人都等着她拿主意,等着她在狂风暴雨中力挽狂澜。她是沈家的主心骨,是万客来的顶梁柱,所有人都可以慌,她不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