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有用审视的目光,也没有用怜悯的目光,她只是在看,带着一种坦荡的、毫不掩饰的兴趣。
“说说吧,”她将手肘重新搁在翘起的膝盖上,托着下巴,指尖轻轻点着自己的脸颊,“最近是和希儿闹矛盾了吗?”
“……这与你无关。”
黑希别过头去,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在喉咙里打了个结。
没有否认,没有反驳,只是把话题往外推。
但她推的方向不是“你在胡说八道”,而是“与你无关”——这本身就是一种承认,只是她自己大概没注意到。
凯雯显然注意到了。
她笑了一下,那笑意很淡,却不像之前那样带着慵懒的调侃,反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了然。
“听着倒像是凯文那家伙会说出来的话。”
她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,然后将翘着的那条腿换了个方向,整个人往前倾了倾,像是要把接下来的每一个字都稳稳当当地递到黑希面前,“既然你不愿意说——那我来猜猜怎么样?”
她没有等黑希回答。
她那双蓝色的眼睛安静地注视着对方,没有审视,没有怜悯,只有一种极淡极柔的、不易察觉的关切。
“你害怕自己被抛弃,”
她开口了,声音不高,却字字分明,“害怕希儿不再需要自己。对吗?”
黑希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。
那不是被人戳中痛处之后的暴怒,也不是被人看穿之后的慌张,而是一种更深的、更安静的震动——像是有人在昏暗的房间里准确无误地摸到了那根她藏了太久的灯绳,然后轻轻一拉。
整个房间都被照亮了,所有被她塞进角落的东西无处遁形。
“你……懂什么。”她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,沙哑而尖锐,像一只被困在角落里的猫终于炸开了全身的毛。
身后的利爪猛地张大了一寸,锋刃上掠过一道危险的光,“你以为你是凯文的人格就敢对我指手画脚?我是什么感受、我在怕什么——轮得到你来猜?”
凯雯没有动。她依旧托着下巴,翘着腿,嘴角挂着那抹从进门就没有变过的、从容得几乎有点欠揍的微笑。
“嗯,反应这么大。”她的语气不像是在回击,倒像是在确认一道实验数据,“看来我猜对了。”
“你——!”黑希的利爪猛然前压了半寸,但终究没有真的挥下去。
不是不想,是挥不下去。因为面前这个女人看她的眼神太奇怪了——没有同情,没有怜悯,没有“你好可怜”的居高临下,也没有“你应该振作起来”的说教。
她只是看着她,用一种近乎平静的、仿佛在说“我懂”的目光看着她。
而那种目光,黑希这辈子都没在任何人脸上见过。
她咬着牙,将利爪一寸一寸地收了回来,重新悬在身后。然后她偏过头去,不再看凯雯的眼睛,声音比刚才更低了,低到像是只说给自己听。
“……她不需要我,那又怎么样。从一开始,我就只是为了保护她才存在的。如果她不需要了——那说明她过得好。那我应该高兴才对。”
“嗯。说得很好。”凯雯轻轻点了点头,像是在给一份答卷打分,“但是——你没有在高兴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