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另有一事。”陆忱压低声音:“属下搜查马拐子旧巢时,寻得一处隐秘暗格,里面藏着数封密信。信中,一个唤作‘三爷’的人,曾特意下令,命他们劫陈氏的运粮船。”
“陈氏?”何崧抬眸:“定州陈氏?”
“正是。”
陆忱颔首:“如今西南水患肆虐,益州多地受灾,粮价疯涨。陈氏的老太君出身金堂万氏,眼见家乡遭难,特意命人从广湖调拨大批粮食运往蜀地,驶入江州地界后,还曾托中间人奉上三万两车船费,本以为拜了码头、打点妥当便可平安无事,孰料行至江心,竟还是遭了水匪劫掠。”
那陈氏二公子亲自押粮,被匪众掳走之后,陈家被逼着给了数万两白银赎金,才将人安然赎回。
此些内情,皆是连日审讯所得。
何崧垂眸沉思。
三爷?
这人截取运往益州的粮食,究竟是为了哄抬粮价,还是为了……逼生民乱?
“备笔墨。”他倏然开口。
陆忱连忙应声领命,须臾便将笔墨纸砚铺陈妥当。
何崧移步案前,右手执笔,蘸墨、落笔,一气呵成。字迹端方遒劲,笔锋凌厉,全然不见重伤的虚软颓态。
信不过数行,言简意赅,要事尽录。
待墨迹干,他折好信纸封入函,封口盖下私印。
“命人加急送京,亲手呈予长公主殿下。”
陆忱双手接过,郑重收入怀中。
“还有。”何崧抬眸,目光深沉:“再调人手,盯紧岭南道漕运沿线大小官员,尤其是……”
陆忱心头一凛,不敢多问,抱拳领命。
待见何崧再无别的吩咐,他才取过托盘里备好的伤药与崭新白纱:“大人,该换药了。大夫再三叮嘱,您伤口染了炎症,每日必须换药两次。左肩与腰腹都是缝合重伤,万万不可随意牵动,否则怕是难以愈合……”
耳边絮絮的叮嘱萦绕不休,何崧眉尖微蹙,抬手淡淡出声打断:“去唤陆慎过来。”
陆忱悻悻放下手中药瓶,心底暗自腹诽:大人心里,果然还是更偏爱兄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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