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清予被她一拽,手中茶盏险些泼洒,忙用另一只手稳稳扶住,才轻轻搁回案上。
她抬眸看向李长乐,那双清澈的眼眸映着明媚天光,满是促狭与好奇。
谢清予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,抬手在她额上轻轻一点:“你兄长的行踪,自该去问他,问我做甚。”
“我问过了。”李长乐也不躲,反倒狡黠一笑,往她身边又凑了凑,笑意从嘴角漫到眉梢:“他只拿‘公务’搪塞我,可我瞧他那神色……”
她故意拖长尾音,目光在谢清予脸上轻轻打转,唇角翘得更高:“这‘公务’,莫不是在公主府办的?”
谢清予错开视线,拂了拂被风吹乱的发丝:“姑娘家,浑说什么呢。”
李长乐手臂往案上一撑,握住她的手轻轻晃了晃:“阿予,你就告诉我,你和哥哥是不是已经互诉衷肠,暗度陈仓,郎情妾意……”
“李长乐!”
谢清予实在听不下去,她抽回手,拿起案上果碟往她手里一塞,语气里掺着无奈:“吃你的果子,不许胡言乱语。”
“哎,可惜了。”李长乐接过果碟,低头咬了颗蜜渍梅子,酸甜汁水在口中散开,她眯了眯眼:“我哥哥那么好,你若不要,多的是人惦记。”
谢清予指尖微微一蜷。
“你哥哥自然是好的。”她声音轻了些许。
李长乐眨了眨眼,嘴里含着的梅子核在齿间滚了滚,幽幽叹道:“我早看出来哥哥看你的眼神,跟看旁人不一样,偏你不信,本是近水楼台反倒叫旁人占了先。”
“你还说……”
“我偏说,可怜哥哥一片真心……”
两人笑闹成一团,窗外蝉鸣阵阵,却让人觉得格外安宁。
“公主。”紫苏在门外轻声禀道:“安成公主殿下来了。”
谢清予微微喘了口气,坐直身子,顺手理了理微乱的鬓发。
“请她进来。”
不多时,一道清丽身影踏入花厅。
谢涔音身着一袭浅绿夏衫,薄纱轻软,腰间系着同色丝绦,行走间裙裾轻扬。她手中握着一柄团扇,扇面绣着并蒂莲,轻摇之下,莲影似活了一般,在绢上微微颤动。
“这天也太没道理了。”她一进门便抱怨,团扇摇得飞快,额角沁着细汗,脸颊被暑气蒸得微红:“昨儿下了雨,今日竟更热了。”
“不来一个都不来,今日倒凑在一处了。”谢清予起身迎上,拉着她在自己身边坐下,又吩咐紫苏:“去取冰镇的桃花酿、梅汁,再端些清凉小食来。”
紫苏应声退下。
李长乐往旁挪了挪,给谢涔音腾出位置:“这么怕热还顶着日头出来,可是有要紧事?”
谢涔音接过侍女递来的湿帕擦了擦额角,缓过一口气,端起案上凉茶抿了一口,才抬眸看向两人。
“怎么,我来得不是时候?”
“岂敢。”李长乐取过侍女手中的扇子,悠然扇着风:“姐姐来得正好,我正和阿予说话呢,你来了更热闹。”
谢涔音被这声“姐姐”叫得肩膀缩了缩,轻哼一声:“今日这般讨巧,莫不是有求于我?”
“少往自己脸上贴金……”
谢清予在一旁看着两人拌嘴,唇角不自觉弯起。
紫苏领着侍女鱼贯而入,将冰镇桃花酿、切好的瓜果与几碟精致点心一一摆上案几,琉璃盏壁凝着细密水珠,看着便凉意十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