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厢,谢清予快步折回清澜院,盛夏热炎扑面而来,蒸得她本就白皙的面颊晕开一层浅浅的绯色,像浸了暖霞的软玉,温软又明丽。
日光倾泻而入,穿过层层垂落的素色帷幔,映得半室流光。
紫苏递上一盏早已放凉的茶饮,她指尖微曲接过,浅抿一口,清苦微甘的茶汤顺着喉间滑下,才稍稍压下心口那阵莫名的燥意。
“下去吧,本宫歇会儿。”
“是。”
紫苏敛衽福身,退了出去。
谢清予眼睫轻垂,忽地轻笑了一声。
“殿下好似很开心?”
垂落的帷幔忽然被人轻轻撩起,一道玄色身影已撑着窗棂,身姿利落轻巧地翻入室内,衣袂带起一缕微风,悄无声息落在殿中。
封淮移步在她身侧缓缓坐下,修长的手指自然而然地缠上她的手,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莹白细腻的指节。
“楚连霄心思深沉,殿下莫要信他。”
谢清予垂眸瞥了眼两人交握的手,并未抽回,只抬眸看他,眼波淡淡,却含着几分戏谑:“又躲在暗处偷听?”
封淮神色掠过一丝不自在。
不过此番他并非刻意窥探,只是掠过屋顶时,远远瞥见花厅中她与楚连霄相偎的身影。那般亲昵,刺得他心口发紧,脚下便像生了根,落在不远处的树丛间,竟就那样怔怔看了许久。
所幸,她推开了他。
见他这般,谢清予眉梢微挑,忽然问道:“封知行,你属什么?”
封淮一怔,未料她会突然问起这个。
默了一瞬,才应道:“兔。”
谢清予轻笑一声,抬手指尖探入他微乱的发间,轻轻一捻,取下一片沾在发间的青翠叶片。
她指尖捻着那片嫩叶,脉络清晰,嫩绿欲滴,想来是藏在树丛间沾来的。
“本宫还以为,你是属猴的,日头这般烈,蹲在树上,也不怕晒得晕过去。”
抬眸时,日光恰好落在她脸上,眼底漾着揶揄的柔光。
封淮唇角蓦地一勾,忽然俯身,双手撑在她身侧案几上,瞬间将她整个人笼在自己投下的阴影里。
他垂眸凝视着她,瞳孔黑亮如深夜寒星,俊美风流的眉眼间俱是笑意,气息一寸寸逼近。
“阿予……”他声音低沉,缱绻又勾人:“你这是在担心我?”
近在咫尺的距离,他身上独有的气息漫过来,不是熏香,亦非花香,是干净又带着几分野性的味道,丝丝缕缕缠上她鼻尖。
谢清予呼吸微乱,偏过头避开他那双灼热得仿佛要将人融化的眼眸:“谁担心你,有这等功夫,不如换个行当。”
封淮喉间溢出一声极淡的轻笑。
他非但没有退开,反而又凑近了些,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脸颊,温热呼吸拂过她肌肤。
“偷香窃玉?”他低声问,尾音轻轻一挑:“嗯?”
谢清予心口一颤,像羽毛轻轻搔过,又酥又麻。
一个两个,都这般肆无忌惮地撩拨她。
她抬手,掌心抵在他坚实的胸口,用力一推。
封淮顺着她的力道,顺势稍稍后仰,拉开些许距离。
“坐好。”谢清予抬眼瞪他,眼波含嗔,却无半分厉色:“这般成何体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