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连霄的眼睫轻轻一颤，像是被这句话刺痛，声音有些发涩。
“不是这样的……”
他想抬手去握她的手，却被她巧妙避开。
谢清予直起身，明晃晃的天光从她身后倾泻而来，让人看不清神情。
“本宫曾说过，你依附于我也好，借我之势也罢，甚至图谋其他都无妨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落在他泛红的眼尾，眼底掠过一丝复杂：“只要别越过那条线，损及大周和黎民，这公主府，便永远有你一席之地。”
他们一个是附庸国送来的质子，一个是位高权重的长公主，可以做最亲密的事，沉沦于爱欲，可若要论真心与否，未免太过天真了。
楚连霄垂着眸，抿了抿泛红的唇，忽然仰头望着她：“姐姐方才明明也动了情，为何不肯应我？”
谢清予微怔，待反应过来他指的是方才那番亲热，面颊腾的一热。
白日青天，花厅四下无遮，随时可能有人经过，她实在做不出那等恣意放浪之事。
她抬手捋了捋微乱的鬓发，也顾不得未尽之言，语气羞恼地丢下一句“成何体统”，便转身快步走出了花厅。
这人惯会顶着一张纯洁无瑕的脸，做出那般孟浪行径。
勾引她，撩拨她，乱人心神。
再待下去，英名不保。
花厅外，日光正盛，照得院中那丛芭蕉油绿发亮，阔大的叶片在微风里轻轻摇晃，投下一片晃动的浓荫。
楚连霄独自坐在窗边，看着她的身影渐行渐远，裙摆轻扬，直至消失在廊下。
蝉鸣声忽然聒噪起来，一声接一声，吵得人心里发慌。
他缓缓起身，理了理散开的衣襟，动作矜贵从容。
“永远依附姐姐么……”
楚连霄低下头，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，垂落的眼眸里装满了晦涩又复杂的情绪。
那只手，方才握过她的腰，揽过她的肩，触碰过她的肌肤，此刻却空荡荡的，掌心里残留的一点微薄幽香，也一点一点散去。
他慢慢收拢手指，抬步往外走，跨过门槛时，脚步微微一顿。
日光落在他脸上，刺目得很。
他眯了眯眼，抬手挡了一下，然后放下手，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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