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好意思,你是?”
她的头微微偏了一下,蓝色的眼睛终于从前方收了回来,落在了罗伯特的身上。
这套衣服不便宜,但也不是最顶级的。
她在到来的路上恶补了这个国家的礼仪知识,知道按照维德赫姆的宫廷惯例,国王进入皇宫时会有一个引路人,通常是皇宫内务府指派的一名官员,穿着特定的制服,佩戴特定的徽章。
但从他的着装上来看,并不是议员或者其他宫内的人。没有制服,没有徽章,没有任何官方身份的标识。一个穿便装的年轻男人,出现在宫门内侧的引导位置上。
“啊,你好,国王大人,我是菲利普家族的少爷,菲利普·罗伯特。”
罗伯特的声音比他预想的要紧张一些,那个“啊”字带着一点仓促。
说完,他微微鞠了一躬,幅度不大,但足够礼貌,金色的头发从额前垂下来几缕,挡住了半边眼睛。他的声音尽量放得平稳,但尾音还是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发抖。
霞内心对他立刻嫌弃了十个百分点。
她在来之前看过维德赫姆各大贵族家族的名单和档案,一个伯爵家族,三代人,从农民爬到伯爵,靠的不是战功不是政绩,而是婚姻。爷爷娶了贵族小姐,父亲娶了伯爵独生女,现在这个第三代站在她面前,穿着最体面的礼服,挂着最得体的微笑,出现在一个他不该出现的位置上。
他出现在这里就说明菲利普家族不安好心。
一个伯爵家的少爷,不是议员,没有官职,却出现在国王进宫的引导位置上,只能是有人帮他开了后门。花钱买通关系,用美男计接近新国王,想在政权更迭的混乱中捞一笔。
这种手段在她看来太老套了,老套到有点好笑。
但目前来看,他还可以利用。
在这个所有大贵族都跑光了的国家里,菲利普家族是少数还算有点分量的本地势力。
菲利普家族有野心,有野心就意味着可以被驱使,只要她知道怎么驾驭。
嗯……这个家族还有先见之明。
霞在心里给菲利普家族打了一个标签,然后把目光从罗伯特身上收了回来。
靠近皇宫,罗伯特主动停下了脚步。
甬道的尽头是皇宫正殿的前厅,那里已经站满了参加加冕仪式的人——穿着各色礼服的贵族、官员、外国使节,还有一些被特别邀请的商界代表。
前厅的大门敞开着,里面传来低沉的交谈声和偶尔的咳嗽声,烛光和魔法灯光从门内透出来,把门前的台阶照得亮堂堂的。
接下来就是加冕仪式,他不是家主,也不是议员,压根没资格参加。
至此,他就这样目送着霞进入了宫内。
霞没有回头。她踩着蓝白色的碎钻裙摆,一步一步走上台阶,落落跟在她的身侧,金色的裙摆在身后轻轻摆动。
大门在她们身后缓缓合拢,发出沉闷的一声闷响。
罗伯特站在台阶
罗伯特咽了一口唾沫,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部吞进了肚子里。他的手指从掌心里松开,深吸了一口气,重新挺直了脊背。
这就够了,以后的事情,以后再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