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只靠岸,主舰的黑色船体轻轻撞上码头上悬挂的橡胶防撞垫,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。
缆绳从船舷两侧抛下去,码头上等候已久的水手接过缆绳,迅速套在缆桩上,一圈两圈三圈,牢牢固定。
船身的晃动渐渐平息,甲板上的水手们开始忙碌地操作起升降装置,绞盘转动的声音和铁链摩擦的声音交织在一起,混着蒸汽从烟囱里喷出来的嘶嘶声,在码头上方形成了一片嘈杂而有序的背景音。
随着甲板的下放,不远处布置的乐队立刻奏响。
乐队的位置选得很好,就在红毯起点的左侧,二十几个乐手穿着统一的深红色制服,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乐器,铜管组在最前面,木管组在后面,打击乐在最后面。
指挥是一个瘦高的中年人,手里的指挥棒轻轻一点,铜管组同时吹响,嘹亮而高亢的音符从码头的一侧冲了出来,在建筑物之间来回弹跳,把周围那些围观的人的耳朵震得嗡嗡响。
那是一首典型的宫廷进行曲,节奏明快,气势恢宏,每一个音符都在向在场的每一个人宣告:大人物要来了。
“靠,哪来的音乐?”
船舱内,霞的声音从最里面的房间传出来,带着一种被打断了节奏的烦躁。
她坐在梳妆台前,面前的镜子里映出半张侧脸,淡金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,还没有完全整理好。她右手拿着一支小刷子,左手捏着一面小圆镜,正在做一些最后的修饰。
外面的音乐一开始她就听到了,那个嘹亮的小号声隔着船舱的墙壁和门板依然清晰得要命。
她本来计划得好好的,先在房间里安安静静地把妆画完,然后换衣服,然后出去,然后下船,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过那条红毯。
节奏控制得很好,每一步都踩在点上,不紧不慢,不急不躁。
现在好了,那个乐队在甲板还没有放下的时候就开始了。
这不是在欢迎她,这是在催她。
无奈,霞只好用魔法做最后的点缀。她放下手里的小刷子,右手食指在空气中轻轻画了一个圈,淡蓝色的魔力从指尖渗出来,像是融化的玻璃丝一样在空气中流转。
那些魔力在她的操控下精准地落在几处她还没来得及处理的位置上,均匀地、轻柔地、不带任何多余痕迹地完成了最后的修饰。
魔法的光芒在空气中闪烁了一下,然后消散,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。
房间外,也盛装打扮的落落站在门外等待着。
落落今天穿了一件浅金色的礼服,裙摆刚刚好垂到脚踝上方,露出一双白色的矮跟皮鞋。
她的金色头发被精心梳理过,两侧的碎发被小巧的发夹别在耳后,露出那对毛茸茸的金色耳朵。尾巴也从礼服的专用开口里伸了出来,深金色的毛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,尾巴尖微微卷曲,看起来既精神又俏皮。
她站在门前,双手交叠在小腹前方,脊背挺得笔直,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收拾得干干净净、利利索索。
“这还是老师第一次画这么久的妆呢,不知道有多好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