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灵王还以为这家伙被吓傻了。
从驾驶舱的视角看过去，霞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，没有闪避，没有防御，没有任何应对措施。
一个外界的精灵，没见过真正的力量，看到湮灭炮的蓄能状态就直接懵了，大脑一片空白，身体完全僵硬，连跑都不知道跑了。
“蝼蚁就是蝼蚁。”
精灵王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。他不想再等了，手指在操控面板上轻轻一按。
轰——
黑色的湮灭光炮从审判甲的双掌中同时轰出。两道黑色的光柱在半空中汇集成一道更粗的、更纯粹的黑色洪流，那道黑色不是没有光，而是吞噬了所有的光。光炮所过之处，空气被撕裂，光线被扭曲，地面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沟壑，沟壑两侧的石板被湮灭炮的能量余波波及，表面变成了一种玻璃状的黑色物质，光滑得反光。
速度快得不像话。从发射到抵达，几乎没有任何时间间隔。亚伯伦的瞳孔猛地一缩，他的身体本能地想要冲过去，但他的脑子告诉他来不及了，那道光炮的速度太快了，比他见过的任何攻击都要快。
黑色的光芒在霞的面前炸开。
不，没有炸开。黑色的光芒停在了霞面前不到一掌距离的位置，像是一条被冻住的河流，像是一只被按住了脖子的蛇。
“缓慢。”
流利的汉语从霞的嘴里吐出来，两个字的音节在空气中回荡，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。
以霞为中心，周围的一切都开始无限制地缓慢下来。
黑色的能量洪流在距离霞不到一掌的位置上，像是被人踩了刹车。它的前端最先慢下来，从无法目测的速度变成了肉眼可见的缓慢推进，然后变成了蜗牛爬行一样的速度，每前进一毫米都需要花费正常时间里的好几秒。
霞看着那道慢慢推进到她面前的黑色光炮，目光平静得像是在看一朵正在开放的花。
湮灭炮的尖端已经几乎贴上了她的鼻尖，那些黑色的能量在她眼前翻滚、嘶吼、挣扎，却无法再前进一步，也无法后退，就被困在了那层看不见的、由规则构成的牢笼里。
“有意思。”霞低声说了一句。
霞抬起右手，食指伸出，轻轻地点在了那团停滞在她面前的黑色能量上。
她的指尖触碰到湮灭炮的瞬间，黑色的能量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核心一样，开始剧烈地颤抖。那些翻涌的黑色烟雾从外向内地开始消散，从黑色变成深灰，从深灰变成浅灰，从浅灰变成透明。
湮灭炮化作星光消散。
缓慢结束。
风重新吹了起来，光线恢复了正常的速度，空气中的尘埃颗粒又开始自由地飘动。整个世界的节奏在一瞬间从慢放切回了正常播放，那种感觉就像是从深水里猛地浮出了水面，所有的声音和画面都在同一时刻涌了回来。
而在精灵王的眼中，他看到的画面是这样的——他发射了湮灭炮，黑色的光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向了那个金发精灵，然后在靠近她的一瞬间，消失了。
没有任何预兆，没有任何过程，就那么凭空消失了。没有爆炸，没有冲击波，没有烟雾，甚至连一个响声都没有。
他的湮灭炮，他花了三百多年研究出来的、自认为无坚不摧的终极武器，在那个金发精灵面前，像是一根燃烧完的火柴一样，噗的一声，灭了。
这……这到底是什么情况！
精灵王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，他的嘴巴微微张开，但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他的大脑在疯狂地运转，试图找到一种合理的解释——她的护盾把湮灭炮弹开了？不对，护盾弹开会有一个偏折的角度，那道湮灭炮是直直地飞过去的，然后在接触她的前一瞬间，没了。
她的空间魔法把湮灭炮转移走了？不对，空间魔法会有波动，会有坐标偏移的痕迹，他驾驶舱里的监测系统什么都没有捕捉到，湮灭炮的能量信号就那么凭空从监测屏幕上消失了，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。
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，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那是什么能力？那到底是什么能力！
他三千年的人生经验在这个金发精灵面前突然变得一文不值，他的审判甲、他的湮灭炮、他所有的底牌和依仗，在她的面前像是小孩子的玩具一样可笑。
那个金发精灵甚至没有动。她没有闪避，没有防御，没有还击，只是站在那里，然后他的湮灭炮就没了。
精灵王咽了一口唾沫。
他可能，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强。
霞收回了手指，抬头看向悬浮在半空中那台银白色的审判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