霞点了点头，没有再说什么。
两个人都不是那种会站在沙滩上依依惜别的人。该说的话已经说了，该做的事已经安排了，剩下的，就是各自去执行。
海盗聚会即将来到尾声。
海湾里的船影比白天少了许多，那些完成了交易、喝够了酒、叙完了旧的海盗们，已经三三两两地升起了帆。海面上传来此起彼伏的口令声和绞盘转动的嘎吱声，帆布在夜风中鼓起来，发出闷雷般的轰响。船首像在月光下投出长长的、扭曲的影子，像是什么古老的图腾正在苏醒。
篝火越来越暗了。最后几块大木柴在火焰中坍塌，爆出一阵明亮的火星，然后火光彻底矮了下去，变成了暗红色的余烬。几个还在海滩上的海盗也站了起来，拍掉裤子上的沙子和炭灰，打着哈欠朝自己的船走去。
喧闹了整整一天一夜的小岛，终于开始安静下来。
霞转过头，看向身后正蹲在沙滩上用树枝画圈圈的落落。
“落落！”
她的声音不大，但很清晰，在海风中像一声清脆的铃响。
她丢掉手里的树枝，从沙滩上弹起来，脚跟并拢，脊背挺得笔直，金色的瞳孔在月光下亮晶晶的。
“到！”
她的声音又脆又响，像一颗石子丢进了平静的水面。
霞从斗篷内侧取出了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枚徽章。
执行部的行动徽章。
千空学院执行部，是学院体系中最特殊的一个部门。
霞将徽章别在了自己的胸口。动作很慢，很认真，像是在完成一个庄重的仪式。
徽章贴在她斗篷的内侧衣襟上，银白色的光泽在她淡金色的头发旁边微微闪烁。
她的蓝眼睛看着落落，目光中带着一种少见的、正式的、近乎军人的严肃。
“我们执行部特别行动第一小队，”她一字一顿地说，“即将出动第一个任务。有信心吗！”
落落的金色耳朵笔直地竖着，瞳孔中的光芒亮得像两颗小太阳。她的尾巴在身后猛地绷直，然后“唰”地一下高高扬起，尾尖微微卷成一个骄傲的弧度。她深吸了一口气，胸膛鼓起来，然后用最大的力气喊了出来：
“有！”
那声音清脆而有力，在空旷的海滩上传出去很远。
“好，很有精神！”
她的声音里带了一丝难得的热度，像是冬天里的一杯热茶，从喉咙暖到胸口。
落落的尾巴摇得更欢了，但她忍着没有笑出声，依然保持着那个笔挺的站姿，像一棵刚刚冒出泥土的、铆足了劲要向上长的树苗。
海风从水面上吹来，带着咸腥的味道和远处船帆翻卷的声音。
霞转过身，面朝大海。
落落跟在她身后，一步的距离，不远不近。
塞琳娜站在幽毒号的跳板旁，朝她们的方向挥了挥手，然后转身上了船。暗金色的短发在她转身时划出一道弧线，很快消失在船舷的阴影里。
“那就出发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