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亚伯伦敲定完事宜之后,霞从世界捕手的船上下来,踩上了沙滩。
夜风比来时更凉了一些,篝火堆已经烧到了尾声,炭火在黑暗中泛着暗红色的光,偶尔有风吹过,便扬起一片细碎的火星,像一群升上夜空的萤火虫,转瞬即逝。
海滩上的人少了许多,几个醉醺醺的海盗围着一堆余烬唱歌,声音沙哑而走调,但唱得极认真,仿佛那是什么神圣的仪式。
远处,几艘海盗船已经升起了帆,船身在月光下缓缓移动,像巨大的深色鲸鱼在海面上无声地滑行。
霞穿过沙滩,朝幽毒号停泊的方向走去。落落跟在她身后,金色的耳朵在月光下微微泛着银光,尾巴从刚才的紧张状态放松了下来,在她腿侧轻轻晃着。
塞琳娜正站在跳板旁边,一只脚踩在岸边的礁石上,一只手搭在腰间,暗金色的短发被海风吹得乱七八糟。
她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干草棍,眯着眼睛看着远处正在离港的船只,表情带着一种“聚会散了,该回家了”的松弛。
听到脚步声,她转过头来,看到霞和落落,将嘴里的干草棍吐掉,咧嘴一笑。
“回来了?世界捕手的船没把你留下当压寨夫人?”
霞没有接这个玩笑,走到她面前,站定。
“之后我要上世界捕手的船。”
塞琳娜的笑容顿了一下,暗金色的眉毛微微挑起。她上下打量了霞一眼,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息,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在开玩笑。
确认不是之后,她将踩在礁石上的脚放了下来,双手抱在胸前,歪着头看着霞。
“行啊,攀上高枝了。”然后她顿了顿,语气轻了几分,“需要我等你?”
“不用。”霞摇了摇头,“你先回你的航线。我处理完事情会去找你。”
塞琳娜看了她一会儿,嘴角慢慢弯起来,点了点头。
她没有追问霞要去做什么,也没有问为什么上世界捕手的船。
“不过,”霞的声音又响了起来,“顺便让你先去一趟维德赫姆。”
说着,她伸出手,从斗篷内侧的口袋里摸出了一枚戒指。
“里面是三十万灵铂。”霞将戒指递到塞琳娜面前。
塞琳娜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。她低头看着那枚戒指,没有立刻接过去。
“那么大方?”她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玩味,暗金色的睫毛抬起来,看着霞,“那需要我干什么?”
霞将戒指又往前递了递。
“大概一个月后我才会去那里。在此之前——”她的蓝眼睛平静地看着塞琳娜,语气不重,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,“让这个国家稍微安分一些。”
塞琳娜听懂了。
维德赫姆是一个国家。一个拥有四十万人口的主权实体。这样的地方,在被交易到一个新主人手中之后,不可能风平浪静。
一个月的时间,足够酝酿出一场政变,也足够镇压一场叛乱。但霞不想用血腥的手段来开场。她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,在正式接收之前,先把那些最不安分的、最可能跳出来捣乱的势力按下去。
塞琳娜看着霞的眼睛,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她伸出手,拿过了那枚戒指。
她将戒指套在了自己的食指上,转了转,让环面朝上,然后抬起头,嘴角慢慢咧开,露出一个带着几分痞气的笑容。
“没问题!”
她的语气干脆得像掰断一根干柴,没有任何犹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