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围的普通鱼类在听到这声怒吼后纷纷逃离,成群的银色小鱼从船底窜出来,劈开水面跳向远处,密集的鳞片在阳光和水面的交界处闪成一片刺眼的碎光。几条鲨鱼也从船底游出来,尾巴甩得又急又快,朝着远离风暴王的方向狂奔。
海面上,云层的缺口还在扩大,阳光照在翻涌的海浪上,把浪尖照得像一面面碎裂的镜子。
但那片被阳光照亮的区域,风暴王没有离开。它浮在水面下方不远处,它巨大的背鳍偶尔露出水面,又沉下去,在船队的周围来回游动。它的游动轨迹比之前更快、更密、更没有规律,背鳍划开水面时不再是平缓的弧线,而是一连串急促的折线,拐弯的时候几乎不减速,整个身体在水中猛地转向,带起大片白色的水花。
霞站在船舷边,双手撑在栏杆上,看着那片被阳光和海浪交织成碎金的碧蓝色海面。风暴王在水下游动的轮廓在海面上起伏时隐时现,它的体型比之前她在水下感知到的那一眼还要大,背鳍到尾巴的那一段弧线在波涛中不断起伏,像是有人在海水
她侧过头,看了一眼塞琳娜的方向。
三艘船上的弩炮同时发射。
渔矛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射出。弩炮松开的一刹那,弓臂弹回原位,绞盘的绳索猛地绷紧,声音闷响。渔矛带着粗壮的绳索飞出船舷,以巨大的动能划破雨幕,朝着风暴王的方向射去。
一根偏了,擦着风暴王的背鳍飞过,但偏的幅度不大,绳索拖在水面上划出一条白色的长线,跟着风暴王游动的轨迹快速移动。
一根命中了尾巴——箭头刺入皮下的那一声闷响被浪声和雨声盖住了,但绳索突然绷直的瞬间,整艘船猛地一颤,船身在海面上横移了半米,甲板上几个船员差点摔倒。
还有一根命中了背鳍根部,刺入后倒钩张开,死死卡在软骨之间,风暴王的身体猛地一弓,尾巴甩起来拍在水面上,发出一声巨响,浪花飞溅。
风暴王吃痛地往深水区下潜,拖着两根绳索。船头的绞盘被绳索带着飞快转动,齿轮高速摩擦,发出尖锐的声音。几个船员冲过去按住绞盘的制动杆,轮流把绳索往身上缠,但绳索在水下拉扯的力量太大了,两个人被拖得在甲板上滑行了几步,靴子在湿滑的甲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,几个人合力才压住绞盘。
风暴王潜到半深处就停了。
它转过头,那双没有眼睑的圆眼睛盯着海面上那些正在释放绳索的船,巨大的尾鳍在身后缓缓摆动,保持身体的平衡。绳索从它身上垂下来,在水中轻轻晃荡,渔矛的倒钩还卡在它的皮肉里。
它不再往上浮了,也不往下潜了。
它在等。
那些船员——至少有一半的力气花在跟绞盘搏斗上,甲板上人被拖着跑的场景让它想起来那些被渔枪刺中的鲸鱼,拖着渔船跑了几海里,绕过几个海湾,直到精疲力竭,才被拖上浅滩。
风暴王动了。它猛地一甩尾巴,拖着那两根绳索朝远离船队的方向游去。绳索瞬间绷紧,拉得笔直,固定在船头的绞盘哗啦啦地飞转,齿轮高速摩擦,绳索被快速抽出,两个船员按住制动杆,制服了绞盘,但减速后的绳索依然以很快的速度被拉出船舷。
它没有朝深海潜,而是贴着水面游。海面上,绳索拖出的白线在灰黑色的波涛中快速延伸,指向远处的天际线。绳索越放越长,越放越快,主舰的船头在绳索的拉扯下微微偏转了方向。
塞琳娜咬紧氧气石,双腿一蹬,朝风暴王的方向游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