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恏愣了一下,随即笑起来,往沙发里侧挪了挪。
颜维明也跟着移过去。
范饼饼便在他刚才的位置坐下。
一股浓烈而馥郁的香气立刻包围过来,像是很多种花碾碎了混在一起,甜得有些发闷。
颜维明几不可察地吸了吸鼻子,将脸稍稍偏开一点。
“李导,”
她的声音在近处响起,比刚才清晰许多,“我看过您拍的戏,每一部都特别喜欢。”
香水的气味起初有些呛人。
颜维明皱了皱眉,但不过片刻,那股甜腻便丝丝缕缕缠了上来,竟让他觉得并不讨厌,甚至隐隐生出几分躁动。
他莫名想起很久以前看过的一部电影,片名早已模糊,只记得有个鲜红欲滴的果子在画面**晃荡。
这味道……莫非掺了别的东西?
他立刻掐断了这缕飘忽的念头,深吸一口气,将翻腾的思绪压回心底。”多谢。”
他的声音平稳,听不出波澜。
“李导太客气了。”
身旁的女人笑起来,眼波流转,“风华今年有什么新计划吗?我可一直盼着能上你家的戏。”
她问得直白,反倒不惹人反感。
《信号》的后期一旦收尾,他的精力便要全数投向那部暂定名为《大尚宫》的古装剧。
他记得半岛那边有部类似的剧集,选角眼光极毒,挑中了那位气质古典、被称作“小林清霞”
的女演员。
而自己这边,女主角的人选却迟迟未定。
那角色需要一张能镇得住场子的脸,美丽只是底色,更需端庄与坚韧并存的气度。
若是林清霞年轻二十岁……他暗自摇头,时光从不等人。
“手头这部做完,会开一部古装剧,讲女子励志的故事。”
他顿了顿,实话脱口而出,“但女主角,不太适合你。”
范饼饼偏了偏头,浓密的长发随着动作扫过肩颈,带起一阵馥郁的香风。
那香气仿佛有形,钻进他的衣领,贴上皮肤,若有似无地搔刮着。”真的……一点可能都没有吗?”
她的声音压低了,带着点绵软的尾音。
他早有防备,神色未变,连语调都未曾起伏:“不合适。
我要找的,是林清霞那种格局的演员。”
不远处,陈恏一直侧身坐着,看似望着别处,耳尖却微微动着,捕捉着每一句飘来的对话。
听到这里,她嘴角轻轻一弯,悬着的心落回了实处。
王燕她不曾担心,但面对范饼饼,即便是同性,也不得不承认那种美具有某种侵略性。
旁人站在她身边,仿佛自动褪了层光彩,唯有她自己是发着亮的。
此刻见颜维明应对得如此滴水不漏,她甚至开始盘算,今晚或许可以不急着回去。
酒店的房间,总能比家里多些不一样的余地。
范饼饼听了回答,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,倒不见恼意,只是微微噘了噘嘴:“李导,现在内娱哪里还找得出第二个林清霞?标准放低些嘛。”
“不行。”
他回答得没有余地,“我的戏,标准从来不能降。”
她怔了怔,身体向后靠去,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,语气里添了几分正式的敬意:“难怪李导能成事。
这份坚持,确实让人服气。”
颜维明只是笑了笑,没再接话。
又闲谈了几句,范饼饼便起身,袅袅婷婷地回到了原先的座位。
他并不意外。
没有切实的利益纽带,谁又会一直围着你转呢。
指尖残留着烟蒂的余温,颜维明看着那道消失在门廊拐角的身影。
范饼饼真人比荧幕上瘦削些,颧骨在包厢流转的霓虹里投下浅淡的阴影。
见过了,也就那样。
他收回视线,掌心忽然一暖——陈恏不知何时挨过来,将他手臂环在自己腰侧,指尖在他腕骨上轻轻一扣,像完成某个隐秘的仪式。
另一头的喧哗正从港岛某位富豪的游艇蔓延至内地某场慈善晚宴。
夏宇的嗓音在啤酒泡沫里浮沉:“李亚朋最近追仼菲追得紧。”
他刻意顿了顿,等四周目光聚拢,“那位可是出了名难接近的主儿。”
有人应和着啧了一声。
确实,仼菲早些年还不是这般疏离模样,后来唱片卖疯了,对着镜头连个笑都吝啬。
黄小明和高胡交换了个眼神,没接话。
夏宇扫过他们,喉结动了动。
他比在座多数人早知道这些八卦——京圈饭局上流传的碎片,此刻成了他指间把玩的筹码。
他目光掠过王燕空着的座位,又想起范饼饼方才拎包时腕表折射的光。
这些人拍部电视剧的报酬,够他演两三部小众文艺片了。
有制片方递来电视剧本子,他捏着纸张边缘,至今没松口。
“干说话多没劲。”
夏宇忽然拍了下茶几,玻璃震出细响,“转瓶子吧,瓶口对着谁,要么灌一杯,要么露一手。”
起哄声炸开。
颜维明往后靠进沙发阴影里。
他不碰酒,能拿出手的只剩幼时在武校学的几套拳脚,但不想在这种场合摆架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