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尘子的目光在张峰的脸上停留了片刻，确认自己已经从他眼中读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，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无尘子说，声音平静如水。
“等你回来。”张峰的声音也很平静，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，但那潭死水的地下，有暗流在涌动，有激流在翻滚。
无尘子笑了笑，那笑容很淡很淡，淡到几乎看不到，但那一瞬间的美，却足以让灶膛里的火光都黯然失色。
走到灶房门口的时候，她的脚步顿了一下，回过头看了张峰和瑾儿一眼，嘴角微微上扬，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。
“我走了。”无尘子的声音很轻很轻，轻得像是一阵风，但在张峰和瑾儿听来，那声音重得像是一座山。因为“我走了”这三个字，在修炼界有时候意味着“再也不回来了”。但她说了“我走了”，不是“再见”，不是“后会有期”，而是“我走了”——因为“我走了”之后，还有一句没有说出口的话是“我还会回来的”。
瑾儿从地上站了起来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但她使劲忍着，不让它掉下来。她用力地朝无尘子挥了挥手，声音在颤抖，但语气故作轻松：“师姐，你早点回来啊！等你回来的时候，院子里肯定整理得漂漂亮亮的！桌布换了新的，窗帘也换了新的，灶房也收拾得干干净净的！你回来就知道了！”
无尘子点了点头，目光在瑾儿的脸上停了一下，然后转过身，迈步走进了院子。
晨光洒在她的月白色道袍上，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。她的长发在晨风中轻轻飘动，赤练剑握在手中，剑鞘上的火焰纹路在阳光下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。她的背影挺拔而清瘦，如同一柄出鞘的长剑，锋芒内敛，却让人不敢直视。
她走到院门口，推开了那两扇刚修好的木门，迈步走了出去。
木门在她身后缓缓关闭，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。
那声闷响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，然后渐渐消散，最终归于沉寂。
瑾儿站在灶房门口，两只手紧紧地攥着门框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，无声地滑过脸颊，滴在灶房门槛的青石板上。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，只是静静地流着泪，看着那扇关闭的木门。
张峰站在她身后，看着那扇木门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，他伸出手，轻轻地在瑾儿的头上拍了拍。
“进去吧。”张峰的声音平静如水，但语气中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，“师姐会回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