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话句句带刺，每一句都恰到好处地扎在张峰心上最柔软的地方。
张峰沉默了片刻。
他在思考，不是在思考要不要交换人质——那个答案早在他来之前就已经明确了。他在思考的是安倍晴明这个人。从这几句话中，他能够感受到对方那种精于算计、善于把握人心的能力。这个人不只是在用人质威胁，他还在用这些人的痛苦来施加心理压力，逼迫对方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决定。
这种人很难对付，因为他不会给你留下任何可以利用的破绽。
“我答应你。”
张峰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，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没有愤怒，没有不甘，没有屈辱，就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。安倍晴明观察着他，心中一凛，这一凛，并不是恐惧，而是对张峰的评估又往上调了一个等级。
拿得起，放得下，这种人才是最可怕的。
这个年轻人不简单。
安倍晴明嘴角微微上扬，露出一个看上去真诚实则冰冷的笑容：“识时务者为俊杰。阁下不愧是华夏年轻一代的翘楚，这种决断力，不是每个人都有的。”
张峰没有理他的恭维，继续说道：“交换可以，但我有条件。”
“说。”安倍晴明的笑容不变，但眼中闪过一丝警惕。
“第一，先放人。让八岐大蛇撤离九龙城寨，确保所有居民安全离开之后，我才会放了菊一文字和菊千代。”
安倍晴明的笑容微微凝固了一瞬，然后缓缓摇头：“不行。先放人，我手里就没有筹码了。到时候你们反悔，我连讨价还价的余地都没有。这样的交换方式，对我太不公平了。”
“你用人质要挟，原本就不公平。”张峰的声音依然平淡，但话语中的锋芒毫不掩饰，“要么按我说的做，要么免谈。”
安倍晴明歪了歪头，像是在思考，又像是在欣赏张峰的强硬。片刻后，他的嘴角再次上扬，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：“这样吧，我们各退一步。我让八岐大蛇让出一条通道，让城寨里的人能够撤出去一部分。你先把菊一文字和菊千代从那个光笼子里放出来，我确认他们还活着之后，就让八岐大蛇完全撤离。等我到了安全的地方，就解开八岐大蛇的封印，放所有人离开。”
张峰看着安倍晴明，安倍晴明也看着张峰，两个人的目光在夜空中碰撞，谁也不肯退让半步。
如果目光能杀人，这两个人已经同归于尽无数次了。
瑾儿站在张峰身后，一声不吭。她的双拳紧握，指甲几乎嵌进了肉里。她看着安倍晴明那张笑吟吟的脸，心中的怒火如同岩浆般翻涌，恨不得冲上去一拳砸烂那张脸。但她知道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，数万条人命压在张峰肩上，她不能给张峰增添任何麻烦。她只能咬着嘴唇忍着，把所有的愤怒都压在心底。
城寨中，夜风呜咽，像是无数人在无声地哭泣。八岐大蛇的十六只金色眼睛依然在黑暗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，注视着脚下那些瑟瑟发抖的无辜生命。这场谈判还在继续，数万人的命运就悬在张峰和安倍晴明的一念之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