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百米的距离,在两人的目光中化为虚无。两个男人,一个来自华夏蜀山,一个来自东瀛九菊;一个代表着正道宗门的天才传人,一个承载着上古应龙的阴谋布局。他们从未见过面,彼此一无所知,但此刻站在这里,他们的命运已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紧紧地拴在了一起。
这根线,叫做应龙。
虽然他们现在还不知道。
安倍晴明的嘴角微微上扬,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又大了一些。他的声音从数百米外传来,不大不小,不高不低,清清楚楚地传入张峰耳中,像是在耳边低语,又像是在云端轻叹:
“来了?”
就两个字,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问候一个久别重逢的老友。但如果仔细听,就能察觉到这两个字背后的傲慢——他没有问张峰是谁,没有问张峰来做什么,甚至没有问张峰是不是来跟他谈判的。一个“来了”,就把自己放在了主人的位置上,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,连对方的到来都是他预料之内的事。
张峰没有回答。
他不需要回答。
他的目光从安倍晴明身上移开,扫过四周的八岐大蛇,扫过城寨中那些被困的居民,扫过那些正在恐惧中瑟瑟发抖的无辜生命。他看到了那些蜷缩在街角的老人,那些抱着孩子的母亲,那些躲在床底下的年轻人,那些趴在地下室里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的中年人。
数万条人命。
这个数字在张峰的脑海中如同一把烧红的烙铁,烫得他的心一阵阵地发紧。但他没有表现出来,脸上的表情依然平静如水,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。
“你想怎样?”
张峰开口了,声音平淡,没有任何感情色彩。
安倍晴明轻轻笑了一声。那笑声很好听,像是风铃在微风中轻轻晃动,清脆悦耳。但如果仔细分辨,就能听出那笑声中没有任何笑意,只是一种形式上的姿态,就像是舞台上的演员做出的笑容——精致,完美,却没有灵魂。
“很简单。”安倍晴明伸出手,修长白皙的手指指向大埔的方向,“把菊一文字和菊千代放了,我撤掉八岐大蛇,放这些人走。一人换万人,这笔买卖,你们华夏人不亏。”
他的声音轻描淡写,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放了两个人,撤掉包围,交易完成,大家各回各家。多么简单,多么明了。
但张峰听出了这句话背后的威胁——我现在只是困着他们,不代表我永远只是困着他们。如果你的答案不是我想听的,那么这些人的命就不是在你手上,而是在你的一念之间。
“如果我说不呢?”张峰的声音依然平静,但目光变得锐利了一些。
安倍晴明耸了耸肩,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舞台上表演:“那我们就耗着。我有的是时间,八岐大蛇也不需要睡觉。但你的同胞们——”他微微偏头,目光扫过城寨中那些蜷缩的居民,“他们还能撑多久呢?恐惧比刀剑更伤人。今晚过去,就算我什么都不做,这些人的精神也会受到极大的创伤。小孩子可能会做一辈子的噩梦,老年人可能会突发心脏病。你们华夏的修士,就是这样保护你们的子民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