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再提一点。”王德先突然说,“过去村里搞合作社,账目不清,最后闹得分家。我不想再看那一回。章程里必须写明:任何人挪用公款,立即罢免,追责到底。”
陈默写下,在“财务制度”末尾加了一句:重大违规行为,启动村民大会罢免程序。
赵铁柱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,忽然说:“我也加一条——工程若因质量问题返工,损失由承建方承担。我不怕担责,就怕有人干砸了,拍拍裤子走人。”
“写上。”陈默记下。
张边缘也补了一句:“妇女孕期、产期前后三个月,工分按全额计算,不得扣除。这是基本保障。”
陈默点头,如实记录。
讨论持续到中午,窗外树影偏够了将近两尺。五个人都没起身,水杯里的茶早就凉透。陈默翻到笔记本新的一页,准备整理出三条试行规则。
“咱们别一口吃成胖子。”他说,“先试一个月。财务组、评审组、评估组都搭起来,运行中发现问题,随时调整。等大家觉得稳了,再往下走。”
王德发摸了摸算盘框,低声说:“行。我参加财务组,但得有个副手,由村里另选。”
赵铁柱把手掌拍到桌上:“我配合评审,但我自已项目,我回避投票。”
张边缘合上本子:“评估组我牵头,但核算标准必须公示,接受质询。”
陈默把这三条写在黑板上。
一、财务组实行双人签字+月度公示,组长由王德发担任,副组长村民推选;
二、工程评审组五人构成,施工方涉及项目须回避投票;
三、劳动评估组公开核算标准,工时表张贴三日,可申诉重议。
他转过身,粉笔灰落在袖口,混着旧泥点,搓不掉。
“同意试行的,请点头。”他说。
王德发看了眼黑板,缓缓点头。
赵铁柱咂了下嘴:“先看着办。”
张边缘没说话,但握笔的手松开了,铅笔平放在桌面上。
陈默回到座位,开始誉抄规则。笔记本第三页已写满。字迹密实,没有删改痕迹。阳光移到了他左眉骨那道淡疤上,微微发亮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有人在窗边停了一下,又走远。屋里没人理会。赵铁柱低头摆弄鲁班尺,王德发轻拨算珠,张边缘翻着本子核对刚才记下的要点。
陈默的笔尖顿住。他抬头,看向三人。
“还有别的吗?”他问。
王德发抬起眼,嘴唇动了动,似乎还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将手掌压在算盘上。
赵铁柱把鲁班尺轻轻搁在桌角。
张边缘打开本子,重新写下一行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