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风小了,云层裂开一道缝,透出点真正的亮光。阳光斜斜照进窗子,落在工具箱上,也照在那张存单的一角。数字清晰可见:伍万元整。
陈默重新坐下,背靠墙,手里还捏着那张照片。他的左眉伤口有些胀,布条贴着皮肤,发烫。他没去碰,只是把照片塞进胸前口袋,压在笔记本
“该排积水了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她应了一声,没动。
“展柜也得加固。”
“明天找赵铁柱看看。”
“行。”
两人说话很短,一句接一句,不多也不少。屋里还是静,只有她手里的布在相册上轻轻移动的声音。她继续整理别的纸页,一张张翻,一张张擦。有些字迹已经糊了,看不清内容。她也不急,只是坐着。
不知过了多久,她停下来,抬头看他。
“你说……他们会记得这些吗?”
“谁。”
“以后的人。这些东西,这些事。”
他没立刻答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泥垢嵌在指缝里,洗不掉。然后他看向墙上的展柜,玻璃裂了一道缝,但没碎。柜子里那份八十年代的联名信还在,纸页泛黄,字迹清晰。
“只要有人守住,就会记得。”
她点点头,没再问。
她从本子里抽出钢笔,想记点什么。笔尖划在纸上,却没留下痕迹——墨水受潮,写不出字了。她试了两次,放下笔。她从笔记本里抽出一只自己的笔递过去,笔杆沾着泥,但还能用。她接过,看了看,嘴角动了一下,没笑出来,但眼神松了些。
她没写,只是把笔捡回本子里。
窗外,最后一滴水落下,砸在石板上,溅起一小团泥雾。
屋内的光比刚才宽了些,照在两人之间的地上,形成一块不规则的亮斑。他们仍坐在原地,守着这一屋子湿纸与旧物,谁都没有起身的意思。
林晓棠轻轻把那张全家福又拿出来看了一眼。她没折,只是用手掌压了压边角,然后放进自己的口袋。她没解释,只是把它收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