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0章 暴雨夜的守护(1 / 2)

陈默走在最后,肩上的帆布包随着脚步轻轻晃动。田埂两侧的草叶还沾着药膳宴后残留的香气,薄荷和金银花混在泥土味里,被晚风一吹,散得稀薄。他没急着赶路,只是照常往前走,目光扫过远处村史馆的轮廓——那栋老屋在暮色中显得低矮而安静,檐角挂着新装的竹风铃,此刻纹丝不动。

天边云层压得更低了,风突然变了方向,带着湿气扑在脸上。他停下脚,抬头看天,眉头皱了一下。这风来得不对劲,闷得没有回响,像是暴雨前头那一阵死寂。他想起去年汛期,村史馆屋顶漏过水,几份旧地契泡了半边。当时就说过要修,可材料还没凑齐。

他转身就往回跑。

脚底踩过田埂,泥土溅上裤腿。前面队伍还在慢悠悠走着,没人察觉他的折返。他也没喊人,只把包往怀里一夹,加快步子冲向村史馆。刚到门口,一道闪电劈下来,照亮门楣上“青山村史馆”五个字,漆面已经有些剥落。雷声紧跟着炸开,震得窗纸嗡嗡作响。

门没锁,他一把推开,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外面又是一道电光,照见展柜玻璃上有裂痕,是刚才风撞的。雨水已经开始从屋檐渗进来,滴在靠墙的档案箱上。他立刻动手,先把最底层的纸质材料抱起来,往高处的木架转移。动作利落,不带迟疑。

正搬着,头顶瓦片忽然一松,哗啦一声塌下半块。他本能侧身,但还是慢了一瞬。碎瓦擦过左眉骨,火辣辣的疼,血顺着额角流下来,淌进眼角。他抬手一摸,掌心一片红。没管伤,继续把剩下的档案往上摞。中央那个主展柜最危险,里面放的是八十年代村民联名信原件,一旦倒了,玻璃碴能把纸全划烂。他背靠柜体站定,用肩膀顶住,防止它晃动倾倒。

又一阵狂风撞上门框,整栋屋子都在抖。雨水从裂缝钻进来,在地上积成小洼。他咬牙撑着,额头的血混着雨水往下淌,视线有点糊。这时候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,有人冲进了门。

是林晓棠。

她没打伞,白大褂已经被淋透,贴在身上。马尾辫散开一缕,黏在脸颊上。她一眼看着他靠着展柜,脸上全是血,立刻冲过来:“怎么不叫人?”

“来不及。”他声音稳,没松劲,“柜子快倒了。”

她不再说话,弯腰去搬旁边空箱,叠起来垫在柜脚。两人配合着,总算让展柜稳住。她这才回头看他伤口,眉头拧紧。“得包扎。”她说着,低头扯自己裙摆。布料撕开的声音在雷声间隙里格外清楚。她用那条布按在他眉骨上,用力压住。

“不用这么紧。”他说。

“你闭嘴。”她手上没停。

血慢慢止住了。他把布条绕过他脑袋系好,动作轻了些。这时候他胸前口袋里的笔记本滑了出来,掉在地上,封面沾了泥水。她弯腰捡起,翻开看了一眼,里面密密麻麻记得都是村务:哪天远了多少竹材、谁家孩子上学补助到账、民宿用电负荷……翻到最后一页,一张折叠的纸飘出来。

她捡起来打开。

画得很简单。四个人手拉着手,站在一栋两层小楼前。楼顶挂着“青山民宿”的牌子,门口有风铃,院子里种着野雏菊。左边是个穿工装裤的男人,袖口沾泥,眉骨有疤;右边是个扎马尾的姑娘,别着花卡,手里拿着本子;中间两个小孩,一个抱着花,一个举着勺子。右下角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:“今天”。

她盯着看了很久。

“谁画的?”她轻声问。

他瞥了一眼,摇头:“不知道,可能是哪个孩子塞我包里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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