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程平安，开口道：“咱们学校看着门槛低，规矩其实还是挺严的，得让你侄子亲自过来一趟，填正式的报名登记表。等到开学前，我们会统一安排分班级，具体分到哪个班，还是要看学生自己的情况来定。”
说白了，这里头的门道再清楚不过：这个学校就是花钱就能进，成绩好的自然进好班；成绩不行的，只要认识校领导，像他秦主任这样能说上话的，照样能进好班，全看你懂不懂事。
程平安心里透亮得很，哪能不知道秦铭那点小心思，但他半点儿都不想花这份冤枉钱。他过来就一个目的：给牛宝找个能上学的地方，至于抢着进什么重点好班？
抱歉，他程平安既不是牛宝的爹，也没这个义务掏这份钱去巴结！
他只顺着秦铭的话，问清楚了报名要带的材料、手续，又敲定了哪天带牛宝过来办入学，客客气气说完正事，没再提额外打点的话头。
所有事儿都商量得妥妥帖帖，程平安跟秦铭握手道了别，转身出了招生办公室。
整个办手续的流程一点不复杂，需要花的钱也不算多，都在牛婶子给的预算里头，程平安只要能在这个钱数里把入学的事儿办妥当就行，至于最后能不能剩下钱落自己口袋，他根本没放在心上。
结果刚走到办公楼门口，就撞见有人往里走，程平安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，抬眼一瞧，倒是个有点眼熟的人。
李召！
程平安抬眼一瞧，愣了一下，认出了来人，不由得开口招呼：“这不是李召同志吗？没想到居然在这儿碰上，咱们可真是有缘。”
李召也认出了他，笑着点头：“原来是程同志，太巧了。”他瞅着程平安刚从招生办公室出来，好奇问道：“你这是过来给家里的弟弟妹妹找学校？”
程平安笑着摇了摇头，回道：“不是家里的，是我一个远房侄子，没地方上学、我帮忙找找地方。”
李召听完程平安的话，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，把人拽到墙角没人的地方，压低声音提醒：“程同志，我跟你说句实话，这学校的教学质量可不太好啊，你可别被外头的招牌骗了。”
程平安听完坦然点头：“我知道，早就打听清楚了。不过我那个侄子，也不在乎这个。”
李召一听这话，盯着程平安平静的脸色看了两秒，忽然就反应过来了。
这位程同志哪里是关心学校好不好，他根本就没指望这个“侄子”能在这儿读出什么名堂，只要能给人安排个地方上学，交了差就算完事了。
再想想这学校离程平安住的地方隔着大半个城，远得离谱，李召心里瞬间就明白了。
合着程同志这根本就是不想沾手这孩子的事儿，故意把人打发得远远的，眼不见心不烦。
见程平安心里门儿清，李召也就不再多说什么，笑着摆了摆手：“既然你都清楚，那我就不瞎操心了。”反正这事儿跟他没关系，犯不着替旁人拿主意，他脸上也没什么多余的情绪。
俩人就站在路边随便聊了两句近况，说了几句场面话，程平安就告辞离开了。
看着程平安骑着车出了校门，李召才转身往回走，进了刚才那间招生办公室找秦铭。他俩认识好些年了，是多年的老朋友，今天李召本来就是专门过来找他办点私事的。
秦铭刚才在门里其实听见了程平安和李召说话，以为程平安是李召带过来的朋友，一边给李召倒茶一边多嘴问了句：“刚才出去那个程同志，是你朋友啊？”
“那可不，认识。”李召立马点了点头，顺便往自己脸上贴了贴金，笑着说：“我跟程同志熟得很，算得上是老朋友了！”
在李召心里，能认识程平安这样有本事的“大人物”，那可是相当长脸、值得显摆的事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