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家六口，这还是头一回整整齐齐地坐在一起。
而今天的饭菜也格外丰盛，除了米饭、馒头两种主食，肉菜加素菜足足摆了八道！
饭桌之上，笑语如风，碗筷轻碰，叮当有声，是日子最踏实的节拍。没人刻意说话，可每一口饭里，都藏着说不出的暖意。
饭毕，程平安照旧起身，送两个姑娘回家。
程平安蹬着自行车，还是老样子，陈丽丽坐在前面的横梁上，邱秋稳稳地坐在后座。
晚风掠过耳际，邱秋一路都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，语气轻快，神色如常得像午后的小风波从未发生过。可陈丽丽却又蔫了下来，她垂着脑袋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车把，那股郁郁寡欢的劲儿，和中午如出一辙。
程平安看在眼里，心里明镜似的。这小姑娘的情绪哪是突然变差，分明是早就积在心里了。中午那场无声的别扭，不过是情绪的一次小爆发，之后她一直强撑着，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，可眼底那点藏不住的低落，终究还是在晚风里露了馅。
“丽丽啊。”程平安微微低头，凑到陈丽丽耳边，声音轻得像掠过耳畔的晚风：“我知道你心里不开心了。”
那声音细若蚊蚋，连后座的邱秋都没能听清半句，只隐约瞥见程平安侧过的脸。
陈丽丽听见表哥的话，垂着的眼睫轻轻颤了颤，沉默了几秒，才小声嘟囔着反驳，声音软得像棉花：“才没有。”
有没有，你自己心里最清楚。
程平安没戳破她的小倔强，脚下稳稳蹬着自行车，声音轻得像融进晚风里：“明天中午我请你吃饭，就咱俩。”
陈丽丽的耳朵“腾”地一下红了，垂着的脑袋埋得更低，指尖绞着衣角。过了好一会儿，才听见她细若蚊蚋地应了一声：“嗯。”
不多时，程平安就载着陈丽丽和邱秋到了舅舅家门外。
停稳车子放下两人，陈丽丽和邱秋转过身，齐齐冲他摆了摆手：“表哥，我们回去喽~”
话音落，两人各自拎着一个大号饭盒，脚步轻快地朝着家里走去。
程平安今早卤了满满一锅熟肉，香气直钻鼻子。舅舅一家平素疼他，他自然得给他们送些尝尝鲜。
除此之外，还有授业的师父家，以及老丈人那儿，这份心意也不能少。程平安在送完陈丽丽和邱秋之后，先绕到了老丈人家，放下肉，又跟老丈人寒暄了两句。接着去师父家，爷俩聊了几句话。
程平安知道师父明天又要出远门送货了，表示有空了会多过来两趟。
送完最后一份，程平安调转车头，踩着自行车，慢悠悠地往家里赶。
等着程平安到家的时候，是石艳梅给他开的门。
“程同志回来啦。”石艳梅侧身让他进门，轻声说道：“唐颖姐和琳琳姐去洗澡了。”
“嗯，知道了。”程平安微微点头，眉眼弯起一抹笑意，语气轻快：“这么说，眼下就咱们俩有空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