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提起陈刚,朱冈列立刻接话:“嗨,那犊子这阵子来得少了。不过您放心,我有的是法子把他勾过来。就是不知道,您想让他一次输多少?是小打小闹,还是往狠里来?”
程平安略一思忖,缓缓道:“要是没十足把握,就先让他每次输个一两块,别打草惊蛇。要是能把他攥在手里,一次让他输个一两百也无妨。”
一两百!
朱冈列听完程平安的话,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那点漫不经心瞬间烟消云散。他盯着程平安波澜不惊的脸,好家伙,这哪里是让陈刚破财,分明是要把他往绝路上逼啊!
一两百块钱,在这年月可是普通人家大半年的工资了。
就算是普通工人都扛不住,更何况陈刚那么个无业游民了!
程平安这是要让陈刚输得倾家荡产,再无翻身之力。
朱冈列心里门儿清,以陈刚那赌性,一旦被勾上桌,输红了眼只会越陷越深,最后怕是要连命都得搭进去。
可他转念一想,陈刚那厮本来就是个泼皮无赖自己也早看他不顺眼了。再说,程平安是他得罪不起的主儿,人家给的好处实打实,办砸了才是自讨苦吃。至于陈刚的死活,关他屁事?
这么一想,朱冈列脸上立刻堆起谄媚的笑,往前凑了两步,拍着胸脯保证道:“程同志您尽管放心!这事儿我一定办得妥妥帖帖,保管让您满意!”那语气,比拍胸脯打包票自家孩子是他亲生的还要笃定。
朱冈列胸脯拍得震天响,满脸都是志在必得的神气。在他眼里,收拾陈刚那厮简直是手到擒来,半分不费劲儿!
程平安闻言微微颔首,正事交代完毕,便转身离去。
望着程平安远去的背影,朱冈列还兀自沉浸在兴奋里。方才程平安转身之际,不动声色地塞给他五十块钱,那分量沉甸甸的,明摆着是给他的办事嘉奖,这让他心里更是热乎,只觉得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劲儿。
程平安出手阔绰,从不吝惜花钱请人办事。
朱冈列心里门儿清,人家如此信任又舍得投入,自己唯有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、滴水不漏,才对得起这份沉甸甸的托付和真金白银的酬劳!
要是把事情办砸了,以后可未必还有这样的机会了。
程平安刚进院子,就撞见周琳从屋里走出来。
“程哥。”周琳笑着打了声招呼,扬了扬手里的纸包:“我给艳梅妹妹送点零食过去。”
方才程平安出门时,她和唐颖还在屋里收拾,这会儿早忙完了。
纸包里装的是程平安下午刚做的点心,先前给亲戚和三个小姑娘都分了些,石艳梅是自家人,自然更不能落下。
“你过去吧。”程平安微微颔首,语气里带着几分叮嘱:“琳琳,天黑了、早点儿回来。”
“知道啦!”周琳回头冲他俏皮一笑,脚步轻快地往前走去。大黄和大黑一左一右跟在她身后,尾巴晃得欢快,俨然是尽职尽责的“小跟班”。
程平安站在原地目送了片刻,直到周琳走进石艳梅家里,他才转身回了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