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热乎气从心里冒出来,郑大爷脚步都不由得加快了几分,显然是拿定了主意。
郑大爷心里一边琢磨着事儿,脚下步伐没停,不多时就走到了公园门口。他打算先回家看看秦大爷信里写了什么,等明天再找洪大爷合计合计,好好说说程平安的事。
程平安没跟着郑大爷走,反而转身走到了刘大爷跟前。
距离上次出事已经过去好些日子,刘大爷如今已经能正常活动了,只是还干不了体力活儿,出来在公园里透透气倒是无妨。钓鱼是别想了,那得长时间攥着鱼竿、时不时还要甩竿收线,对他来说还是费力气。
这会儿,刘大爷正站在湖边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别人钓鱼,看那专注的模样,倒像是自己亲手钓着鱼似的,也算是过了把干瘾。
看到程平安走过来,刘大爷脸上立刻绽开笑容,抬手招呼道:“小程同志来啦?”
说着,他左右瞥了眼,见没人注意这边,便悄悄往程平安身边凑了凑,压低声音道:“跟你说个事儿,唐颖同志办事员级别提升的事儿,已经板上钉钉了!”
刘大爷并不知道,自己这条命其实是程平安救回来的。但他始终记得,在自己病得昏昏沉沉、连活下去的力气都快没了的时候,是程平安忙前忙后,不仅给他弄来热乎的吃食,还特意钓了条大鱼给他看。
这份心意算不上什么救命的大恩,却在他最绝望的日子里,让他生出一种“就算走了也没什么遗憾”的踏实感。
刘大爷一直记着这份人情,可他琢磨着,直接报答程平安本人好像没什么必要。这小伙子看着就牢靠,未必缺他这点儿回报。思来想去,他觉得不如把这份人情还在程平安的媳妇唐颖身上。
于是,刘大爷直接给当厂长的儿子打了招呼,让他在合情合理的范围内,把唐颖的办事员级别提上去。至于具体怎么操作才能既合规又办成事,刘大爷压根没操心,反正儿子有的是办法。
“谢谢刘大爷!”程平安脸上立刻堆起笑容,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感激,连忙上前一步欠了欠身。
其实他和唐颖私下里聊起过职级的事,两人都没把这个办事员级别太放在心上。说到底,级别提上去了,每月也不过就是多几块钱薪水,够买两斤肉、添几尺布罢了,对家里的境况算不上什么翻天覆地的改变。
但程平安心里清楚,唐颖嘴上不说,心里肯定盼着这一天。他太了解自己媳妇了,唐颖在单位里勤勤恳恳,从不偷懒耍滑,手里的活儿总是干得又快又好,比谁都上心。
按纺织厂的规矩,像她这样的年轻人,得踏踏实实干满两年,才有资格参评升职;就算托关系走门路,也得等上一年半载,还得看人家脸色。
可现在倒好,就因为刘大爷一句话,当厂长的刘大哥直接就把事儿给办妥了,这速度快得简直像做梦一样。
想到这儿,程平安嘴角的笑意忍不住又深了几分,心里头那点雀跃劲儿怎么都压不住。
“不客气、不客气!”刘大爷摆了摆手,脸上的笑容和蔼又爽朗,话音一转就把话题从升职的事上揭了过去,目光落向程平安脚边的鱼护,语气带着点打趣,“小程同志,看你这鱼护里的动静,今天钓鱼的效果可不咋样啊?”
程平安低头瞥了眼,鱼护里确实只有几条巴掌大的小鲫鱼和小餐条,在水里慢悠悠地游着,和他往常的收获比起来,实在算不上好看。
他无奈地笑了笑,弯腰把鱼护往岸边又挪了挪,免得被路过的人踢到:“嗨,运气不好呗。”
钓鱼什么的,本就是个运气活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