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真听到时,胸口还是被砸得发闷。
李泓却已经走回案前,伸手把那几本薄册摊开。
“羽林旧卫还能拢多少”。
“三百四十七个。”
“东宫宿卫里,还能信的呢”。
“九十三个。”
“兵部外院还有短手?”
裴肃咬了咬牙。
“三十八。”
“许承岳没露面,但他手底下那个管库旧吏,今天午后被人看见出了一趟南巷。”
“应该还能用。”
李泓摇了摇头。
“还缺点东西。”
他指尖点在宫城图上,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单单这点儿人,是绝对不够的。”
李泓眼神微眯,嘴角缓缓勾起。
“准备一下,明天,去凤仪殿负荆请罪。”
裴肃抬头看向他,不解。
“殿下?”
李泓摇头笑了笑,拿着一枚小巧的银烛剪,对着烛火一剪。
“到了这个份儿上,谁都别想全身而退。”
烛芯簌簌落下几点黑烬,屋内的烛光陡然明亮。
裴肃低着头,没敢说话。
李泓歪头看着他。
“你怕了。”
裴肃嘴唇动了动,到底还是说了句。
“臣只是担心,若凤仪殿和慈安宫同时翻脸……”
“那就都别留情面。”
李泓把烛剪放回案上,眼底只剩冷色。
“要死一起死。”
凤仪殿里,陈若云听完小碧的回禀,半晌没说话。
殿里安静得瘆人。
小碧跪得膝盖发麻,连头都不敢抬。
良久,陈若云才淡淡开口。
“东宫那边怎么样了?”
”太子殿下今日闭门了整整一日,都没有见到裴肃的影子。”
陈若云冷笑了一声。
她这个儿子,向来不是个安分的。
如今这么安静,恐怕是又有什么想法了。
她转动着手上的佛珠,一颗颗拨着。眉眼低了低。
是从什么时候开始,他们母子俩走到这一步了。
她不是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。
只是没想到,会这么快。
先前她还觉得,这个儿子就算长了獠牙,也该先学会怎么藏。
现在看来,是真被逼红了眼。
陈若云眉头动了动,将心底的那点不适压了下去。
儿子若只是不听话,还能敲打。
可若敢把手伸到她脖子上,那就不是儿子了。
是祸患。
毕竟……
人不为己…天诛地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