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，信王府那边，也给朕盯紧。”
刘成心头一跳。
“陛下是怀疑，三边都把手伸进了信王府。”
“不是怀疑。”
李渊慢慢靠回椅背，声音很低。
“是一定。”
“不然她们怎么会同时乱起来。”
他看着案上的烛火，眼底慢慢浮起一点阴色。
“朕倒要看看，她们到底在争什么。”
刘成应下，快步退了出去。
殿门重新合上，李渊独自坐在灯下，脸色越来越沉。
皇后最近太乱，太后最近太静，太子最近太急。
这三个人，谁都不像安分的。
而能把他们同时引得失态的，多半不是什么小事。
李渊抬手按了按眉心。
他忽然第一次真正生出一种感觉。
这局，已经不只是后宫女人争风吃醋那么简单了。
夜更深时，信王府也收到了风。
鹰六从墙头翻下来，进小厅的时候还带着一身凉意。
“主子。”
“凤仪殿断了一条慈安宫的腿。”
“慈安宫那边也没闲着，回头就去盯东宫的人了。”
小厅里，李琰闻言眼睛都亮了。
“真咬上了？”
云照歌坐在灯下，慢慢剥着一颗栗子。
闻言只淡淡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咬上了。”
“而且比我想的还快。”
她把剥好的栗子随手递给君沐宸。
“人心一急，就爱先扣锅。”
“陈若云以为是穆纾婷截了她的线，穆纾婷又觉得是东宫先拔了她的人。”
“这三家，本来就谁也不信谁，现在火一点，自己就烧起来了。”
李琰乐得差点把药碗都放歪了。
“痛快。”
“她们以前怎么算计我的，现在总算轮到自己乱了。”
穆清雪却没有松劲。
她看着云照歌，轻声道：“她们乱归乱，王府这边还是不能松。”
“当然不能松。”
云照歌抬眼，目光落向西跨院的方向。
“乱到最后，还是会回到崔令仪身上。”
“她现在才是真正被夹在三边刀口上的人。”
君夜离倚在一旁，声音低冷。
“再压一压，她就该撑不住了。”
云照歌轻笑。
“不急。”
“明天再给她加一道规矩。”
“人疼的时候最恨别人不让她痛快，偏偏规矩这种东西，最能磨人。”
君沐宸抱着栗子，咬得两腮鼓鼓，含糊不清地补了一句。
“她要是还不说，就继续磨。”
“磨到她自己求着开口。”
云照歌伸手揉了揉他脑袋。
“对。”
“明天开始，继续收绳。”
风从窗缝里钻进来，吹得烛火一低。
西跨院那头，灯还亮着。
崔令仪坐在灯下，手里捏着已经烧成灰的纸角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她知道，事情已经彻底变了。
而她，还被困在这座王府里，连喘气都得算着时辰。
她盯着铜镜里的自己，半晌，缓缓抬手，拔下发间一支细簪。
簪尖映着灯光，冷得发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