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断了她的眼睛。。”
陈若云捻起一颗佛珠,慢慢碾碎在指间。
小碧听得后背发麻,连忙应下。
“奴婢这就去办。”
陈若云没再说话,只垂眼看着掌心碎开的木屑。
她不怕乱。
既然穆纾婷也想下场,那就别怪她先把火引过去。
而慈安宫那边,也很快收到了另一股风。
灰衣嬷嬷匆匆进佛堂的时候,穆纾婷正在敲木鱼。
“太后。”
灰衣嬷嬷附到她耳边,压着嗓子开口。
“后花门外头有条咱们的人,刚刚断了。”
木鱼声停了一瞬。
穆纾婷抬起眼,脸上却没什么变化。
“怎么断的。”
“被人摸了脖子,尸首已经清理了,只留下个信儿,说是东宫的人先一步动了手。”
灰衣嬷嬷说完,连自己都不太信。
可话就是这么传回来的。
穆纾婷沉默了片刻,忽然笑了笑。
“东宫。”
“李泓这小崽子,倒是越来越敢了。”
灰衣嬷嬷低声道:“太后,会不会不是东宫,是凤仪殿故意甩的锅。”
“都一样。”
穆纾婷把念珠缓缓绕回手腕。
“是不是他动的手,不重要。”
“重要的是,这口锅已经扣过去了。”
“陈氏若想借此逼我下场,那便说明,信王府那条线,她也急了。”
她说着,慢慢站起身,眸光比佛前长明灯还冷。
“去,把东宫的人也盯起来。”
“尤其是李泓身边那个裴肃。”
“他最近跳得厉害,八成是要出手了。”
灰衣嬷嬷应声退下。
穆纾婷站在佛像前,目光一点点沉下去。
陈若云在借她做梯。
李泓也在抢线。
这后宫里,真是一个比一个沉不住气。
可也正是这样,才给了她把所有人一并看透的机会。
到了傍晚,养心殿里的气氛,也明显不一样了。
刘成站在御案前,把这两日收来的零碎消息一条条说完,头越压越低。
李渊坐在龙椅上,手里转着一枚玉镇纸,半晌没说话。
殿里静得很。
静到刘成都能听见自己后背的汗往下淌。
良久,李渊才淡淡开口。
“你是说,凤仪殿的人,盯上了慈安宫外线。”
“慈安宫的人,又在盯东宫。”
“而东宫,最近还在频频往宫外递手。”
刘成连忙应是。
“奴才查到的,都在这儿了。”
“只是三边都遮得深,一时还没挖出全貌。”
李渊把玉镇纸往案上一丢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一个皇后,一个太后,一个太子。”
“朕这后宫和东宫,倒是比朝堂还热闹。”
他这话听不出怒,却让刘成心口更凉。
李渊这些年最忌的,就是有人背着他结网。
现在这网,不是一张,是三张。
还彼此套着,互相咬着。
“继续查。”
李渊抬起眼,目光冷得像覆了霜。
“查清楚是谁跟谁递了信,谁借了谁的手,谁又想拿谁当刀。”
“一条都别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