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那张被阳光镀上一层淡金色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,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块石头。
他踩着李尊的胸口,真正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。
“现在,把你知道的有关通天之路的一切都告诉我。”
李尊张了张嘴,嘴角溢出一丝血迹。
他没有恐惧,甚至没有愤怒。
他笑了,笑得有些得意,像是在牌桌上摸到了一手好牌。
“你竟然还不知道通天之路的内幕?”
他的声音虚弱,可语气中的自信和从容,与方才那个被踩在地上动弹不得的人判若两个。
“可以,你放了我,并且发誓在这里不找我的麻烦,未来出去之后,与我李家之间也退避三舍,我就告诉你,并且助你走上通天之路,成就宗师。”
他仰着头,看着陆沉,眼中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自信:“如何?”
陆沉低头看着他。
看他的笑,看他的自信,看他眼中那抹“你一定会答应”的笃定。
然后他脚下猛一用力。
咔嚓!
胸骨碎裂的声音在旷野上格外清晰。
李尊的眼睛猛地瞪大,嘴巴张开,像是想要说什么,可涌出来的只有大股大股的鲜血。
他的手抓住陆沉的脚踝,想要推开,可那只脚像是焊死在他胸口上一样,纹丝不动。
他不明白。
他不明白陆沉为什么突然杀他。
他的条件过分吗?
一点都不过分。
他甚至觉得这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了!
放了他,发誓不找麻烦,日后与李家退避三舍。
以这些为代价,换一条通天之路的完整情报,换一个成就宗师的机会,这是多划算的买卖?
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人对突破宗师不感兴趣?
怎么可能会有人在面对这样的交换条件时,选择拒绝?
他的意识在模糊,随后听到了陆沉的声音,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。
“你话太多了。”
“我不喜欢。”
李尊的眼睛彻底瞪大,凝固在脸上的是憋屈,是不甘。
他到死都想不明白,这也算话多?
他那句话多吗?
跟突破宗师比起来,自己说的过分吗?
他活了二十多年,读了无数典籍,拜了无数名师。
与人论道,与人交锋,与人做交易,从来没有人告诉他,这世上会有人因为“你话太多了”这种理由拒绝一条通往宗师的路。
憋屈!
前所未有的憋屈!
他瞪着天空,阳光刺进他的眼睛,已经几乎没了神志的他,却依旧不肯闭眼。
陆沉没再去看,也不需要去看。
“跟我杀!”
他的声音在旷野上炸开,如惊雷,如战鼓,如一面被猛然敲响的巨钟。
身后,齐国的兵卒如潮水般涌出,刀枪并举,旌旗遮天。
胡琦一马当先,长槊前指,率数百骑兵从侧翼迂回包抄。
虞国先锋已经被李尊的身死吓破了胆。
主将阵亡,士气崩溃,阵型散乱,没有人在组织抵抗,没有人敢站出来迎战。
兵败如山倒!
陆沉甚至不需要怎么出手,他只是走在前方,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像一堵移动的高墙,朝着虞国先锋军的军阵碾压过去。
虞国先锋军彻底崩溃了。
齐国守军追杀了十余里,斩首无数,缴获辎重堆积如山,这才鸣金收兵。
陆沉返身而回,站在剑霞关的城墙上,看着关外那片被鲜血染红的旷野。
李尊说他不知道通天之路的内幕。
李尊说他需要别人的帮助才能走上通天之路。
李尊说,突破宗师需要别人的指点。
可陆沉觉得,不对。
他回想起这几日的经历,从山门到剑霞关,从听道到镇守,从修炼到厮杀。
这方仙魔幻境中的一切,都在为他提供变强的契机。
而他所需要做的,只是不断变强,不断突破,直到某一天,自然而然地将那道玄关打破。
通天之路,或许并不在某个特定的地方,而就在他脚下。
陆沉抬头,望向远处。
日落西山,天边的云被烧成一片暗红,像是被鲜血浸透的纱布。
那个方向,是虞国的腹地。
李尊是虞国先锋军的将领,那么其他人呢?
安天阳、徐横山、赵元昊、玄教的真灵仙子、禅教的莲花僧……
他们会不会也在对面的阵营中?
会不会在下一场战役中,以同样的身份出现在他的面前?
或多或少,让他有点期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