印记很小,如同一点墨渍,但散发着与暗蚀同源的、冰冷、死寂、充满恶意的气息。
它正以极缓慢的速度,悄无声息地侵蚀着道种的根部。
试图污染林越的混沌本源,并源源不断向外散发出某种难以察觉的波动。
“标记……这就是暗蚀说的标记……”
林越心头沉重。
这东西不清除,他无论逃到哪里,都可能被暗蚀或其同党感应到。
而且,它还在不断侵蚀自己,如同一个缓慢扩散的毒瘤。
必须尽快处理。
他首先尝试调动道种之力,以及时之结晶的七彩光芒,去冲刷、净化那点黑色印记。
嗤嗤!
七彩光芒与黑气接触,发出轻微的灼烧声,黑气被逼退了一丝,但很快又顽固地附着上来。
道种的混沌之力冲刷上去,效果更差,那黑气仿佛能污染混沌,反而有顺着力量反噬的迹象。
“不行,常规方法难以根除,它和我的道种根基纠缠太深,蛮力清除会伤及根本。”
林越很快判断出形势。
他略一沉吟,从玄冥的戒指中,取出几样东西。
几块灰扑扑、蕴含精纯空间之力的“虚空结晶”,是修复空间伤势和补充时空之力的好东西。
一瓶早已失效、但玉瓶本身材质特殊的“养魂液”空瓶,可以暂时温养元神。
最后,是一小撮暗金色的、沉重如山的沙砾——混沌息壤。
这是玄冥珍藏的宝贝,蕴含极其精纯温和的混沌土行本源,对稳固、滋养道种有奇效,尤其适合修复根基裂痕。
“先稳住伤势,补充一点力量,再想办法对付那印记。”
林越将虚空结晶捏碎,精纯的空间之力弥漫,被他缓慢吸入体内,修复着破损的经脉和内脏,补充着几乎干涸的时空之力。
混沌息壤则被他以秘法炼化,化作一股股厚重、温润的土黄色气流,缓缓注入混沌道种。
道种如同久旱逢甘霖,贪婪地吸收着,表面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弥合,虽然缓慢,但确实在好转。
就在他专注于疗伤,心神稍有松懈的刹那。
异变陡生!
那一直蛰伏的黑色印记,猛地一颤!
一股冰冷、邪恶、充满诱惑的呢喃,直接在他元神深处响起。
不再是之前暗蚀那种宏大混乱的低语,而是变成了他“自己”的声音,充满了焦虑和急迫:
“快!离开这里!
时空乱流带太危险了!
这个气泡随时会破!”
“你的伤太重了,这点混沌息壤不够!
必须立刻找到更多资源!
我知道哪里有很多混沌晶石,就在这乱流带外围,快出去找!”
“暗蚀的标记在侵蚀你!
它在污染你的道心!
快,用你的时空之匕,把道种上被污染的部分切掉!
快啊!不然就晚了!”
声音情真意切,充满了对自身安危的担忧,甚至带着一丝“为了活命壮士断腕”的果决。
那一瞬间,林越几乎就要照着做了。
离开这里,去找资源,甚至……切除部分道种!
但就在他心神动摇,几乎要付诸行动的瞬间,识海中,那枚时之结晶,再次微微一颤。
这一次,没有七彩光芒迸发。
而是流过一道清凉的、关于“时间印记”与“心魔低语”辨别的细微感悟。
同时,他自身的道心,在经历了无数次生死磨砺后铸就的坚定意志,也发出了警兆。
不对!
这声音虽然听起来像他自己。
但内核深处,那股急于让他做出“损害自身根基”或“离开相对安全环境”的急迫感,与他自己一贯的冷静谨慎不符!
这是标记的侵蚀!
它在模拟“心魔”,模拟“自身意念”,诱导他做出错误、甚至自毁的选择!
“好险恶的印记……”
林越背脊冒出冷汗。
若不是有时之结晶的警示和自身道心坚定,他刚才可能就真的着了道。
一旦离开这个相对安全的时空夹缝,或者冒然切割道种,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不能急,必须慢慢来。
先稳住伤势,再设法炼化这时之结晶,若能对时间法则领悟更深,或许能借助时间之力,将这印记‘剥离’或‘封印’。”
他定下心神,不再理会那印记模拟出的种种蛊惑低语,专心疗伤。
同时分出一缕心神,开始尝试炼化、参悟时之结晶中那浩瀚的时间奥秘。
时空夹缝内,时间悄然流逝(流速约为外界十倍)。
林越如同老僧入定,身上气息缓慢而坚定地恢复着,道种裂痕渐渐愈合。
只是那点黑色印记,依旧顽固地附着在根部,如同一个无声的警告,一个定时炸弹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可能几天,也可能几个月(夹缝内时间)。
正在入定中的林越,忽然被一阵奇异的“歌声”惊醒。
那歌声,空灵,悠远,悲伤,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传来,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。
歌声中,蕴含着强烈到极致的时间韵律。
林越猛地睁开眼,看向时空夹缝之外,那片狂暴绚烂的时空乱流带深处。
只见在那无尽破碎的光影洪流中,不知何时,出现了一艘船。
一艘巨大、残破、古老,通体由某种半透明晶体构成的……
船。
一艘,在时间乱流中,永恒漂泊的幽灵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