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副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样子,是不是专门做出来骗取她同情的?”
“洛樱,你心里清楚得很。”
“你利用她的心软,把她紧紧拴在你身边,让她去为你挡刀。”
这番冷漠的数落下,洛樱的脸色瞬间苍白。
她咬住下唇,齿关不受控制地打着寒战。
聂予黎没给她喘息的机会,他低声诉说着。
“不仅仅是她。”
“这也是我这几百年来,看着你最真切的感受。”
“身为天命之女,你这气运真是好得教人作呕啊。”
男人抬起手,指向身侧干裂发黑的灵田。
“我自幼家破人亡,靠着没日没夜的挥剑,在死人堆里滚打才爬到如今的位置。”
“林子轩为了护住家族连命都可以舍去,林会琦自愿剜去道基,变成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废人,朔离更是从凡界的最底层爬到如今,拼尽全力……。”
“我们所有人,哪一个不是被扒了一层皮才来到如今?”
“——而你呢?”
“你只需要流两滴眼泪,就会有无数的机缘送上门来。”
“你无需经受雷劫的九死一生,修为就能节节攀升。”
“全天下所有的好东西都在为你让路,你轻飘飘的一句‘不想争’,就抹杀了别人所有的拼命和挣扎。”
“洛樱,你真的很虚伪。”
“你一边占尽了天道的便宜,一边又在这里装出受害者的模样。”
“我看着你这副嘴脸就觉得恶心。”
洛樱胸膛起伏,她猛地站起来。
“不是这样的!”
少女眼眶里的泪水再次决堤,她咬着牙。
“我从来没有想要去抢夺谁的机缘……我也尽力了!我在魔域杀了霜华,我也想帮你挡下赤霄!”
“你们为什么都要逼我?!”
“师尊走了,朔师兄死了,现在连你也要用这些话来刺我!”
聂予黎看着她崩溃的模样,右手握住悬在腰间的霄影剑剑柄。
“唰——”
长剑出鞘。
青蓝色的剑身失去了清正的光辉,被浓烈的黑色魔气缠绕。
聂予黎迈开脚步,走到洛樱身前三丈远的地方站定。
他偏了偏头,沾满黑色液体的左眼直面着痛苦不堪的少女,嘴角勾起一抹轻松的浅笑。
“我早就受够了。”
“如今我已堕魔,青云宗再也容不下我这等怪物——而你,是天命所归的希望,理当斩妖除魔。”
他抬起长剑,剑尖直指洛樱眉心。
“洛师妹,拔剑。”
“就在这里,在这个我们都最熟悉的地方。”
“替天下苍生了结我这个麻烦,也用我的命,证明我说的是错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