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樱端起陶杯,将辛辣的酒液一口灌进去。
“和大家待在一起的日子确实很开心,不管是在凡界还是在青云宗,我很幸福。”
少女垂下眸子,眼眶被酒意熏得微微发红。
“可我做不到朔师兄那样洒脱。”
“我……一直都在撒谎。”
“我一点也不想温柔,我时不时地就想跟朔师兄单独待一会,哪怕只是去后山采几株灵草,或者就是坐在树下发发呆。”
大颗大颗的泪水突然流下,晕开一片水渍。
洛樱低头呢喃着,仿若没有察觉到自己正在哭泣。
“我总是不敢说,怕她觉得我烦。好几次她在我眼前,我都不敢去抓那片衣角。”
“我真的好后悔……”
“到了现在,我连偷偷看她一眼的机会都没有了。”
她抬起手,用沾满泪水的手背捂住眼睛,哭声彻底失控。
“我只是想要她回来啊!”
“如果一切能重来该多好?我宁愿不要这什么气运,我也什么都不要去争。”
“我只是想再见她一面,想再看看大家在一起的样子——”
在这压抑的哭声中,聂予黎坐在桌子的另一端。
他安静地端着酒杯,一口一口地咽下苦烈的陈酿。
直到洛樱的哭声渐渐微弱,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,聂予黎才放下手中的陶杯。
“可是,一切都回不去了。”
男人叹了一口气。
随着这声叹息,他脖颈处几道暗紫色的魔纹像是活过来一般,一直蔓延到眼角。
浓稠的黑色魔气从他体内溢出,带着刺骨的寒意,瞬间笼罩了整个小院。
“师妹,你还记得英杰榜的那次比试吗?”
“……英杰榜?”
少女红肿的眼眶中残留着晶莹的泪滴。
她呆呆地望着身侧的人,没有跟上这突然跳跃的话题。
“洛师妹,你方才说,你总是不敢去抓她的衣角,你怕她烦。”
“可是事实却是——你占据了她最多的注意。”
“她带着你去游山玩水,带着你去凡界,你惹了麻烦,她也会在一旁护着。”
说到这,聂予黎抿唇浅笑。
他语气淡淡。
“……你在她身边,就像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废物。”
听到这番话,洛樱红肿的眼眶猛地睁大。
“聂师兄,你——你在说什么?”
“我在说什么,洛师妹难道听不懂吗?”
聂予黎放下酒杯,不紧不慢的起身。
“当年英杰榜半决赛,你在场上质问我,其实那句话我更想问问你。”
“你凭什么能心安理得地享受她所有的偏爱?”